番外五 萧凛和沈清棠1 (第2/3页)
九旒冕冠压在头顶,每一串玉珠的碰撞都发出冷硬的声响,那一身大红喜服穿在萧凛身上去没有半分新郎官的喜气。
他骑在通体雪白的马上,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头。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色的纸屑像雪片一样在半空中飞舞。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谄媚或者好奇的笑意。
萧凛目视前方,脸上的神情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峻。
在迎亲的队伍到达沈府,看着那顶八抬大轿被抬出来时,萧凛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了那顶轿子上。
里面坐着的就是那个要和他同生共死、百年之后还要葬在同一个陵寝里的女人。
多可笑。
两个完全陌生、甚至因为政治算计而天然站在对立面的人,仅仅因为一道圣旨就要被强行绑在一起,还要在全天下人面前表演一场举案齐眉的戏码。
繁文缛节,冗长得让人心生烦躁。
跨火盆,拜天地,行结发之礼。每一步,萧凛都像是在完成一项政务一般。他听着司仪太监那拖着长音的唱词,感受着手里牵着的那条红绸传来的微弱力道,心里的防备和冷漠随着夜色的降临一点点累积到了顶峰。
终于,所有的宾客都被挡在了门外。
东宫内室被布置得很喜庆。龙凤红烛燃烧着,发出偶尔噼啪的爆裂声。空气里弥漫着合欢香的味道。
萧凛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那一抹不耐烦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推开这扇门,他将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因为天降恩典而沾沾自喜的浅薄女子,也可能是一个因为慑于皇家威严而瑟瑟发抖的胆怯少女。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在意。只要她识趣,今晚过后,他就会把她供在后院,再也不用多看一眼。
他抬起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凛迈过门槛,视线穿过重重红纱帐,落在了床沿上。
那里坐着他的太子妃。
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红盖头。她的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盖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让萧凛原本准备好的用来敲打和威慑的话稍微顿了一下。
刘安捧着一柄秤杆,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递到萧凛手边:“殿下,该挑盖头了。”
萧凛接过那柄代表着“称心如意”的秤杆,在手里掂了掂,觉得有些讽刺。他走到床前,用秤杆的一头挑住红盖头的边缘,轻轻挑开了那层遮挡。
红绸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萧凛微微垂下眼眸,看向他这位名义上的妻子。
她的眉毛画得很细,眼眸黑白分明,像是初秋时节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水。
整个人就像是一幅只用了淡淡几笔勾勒出来的水墨画,在满殿的红色中,她的脸竟然有一种奇异的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沈清棠抬起头,视线在接触到萧凛的目光时站起身行了礼。
她的声音不大,却出奇的好听,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轻轻敲击在木板上,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柔和。
“殿下。”
萧凛看着她。
这是他们在世上的第一次遇见。
他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那种常年处于紧绷状态的防备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不仅没有激起任何反抗,反而被那种绵长的韧劲卸去了一大半的力道。
“太子妃。”萧凛开了口,声音依然是冷的,但语气却比他预想中要平和了许多,“你可知,入这东宫意味着什么?”
沈清棠看着他,那双水墨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
她当然知道。
太常寺少卿的府邸里虽然不如宫中勾心斗角,但她也读过史书,知道她这样家世的女子被皇帝指给太子为正妃是为了什么。她是皇帝用来羞辱太子的工具,也是太子避之不及的麻烦。
她从未肖想过这个位置,她的身份去做任何一家的正妻都合理,可唯独对于太子,她的身份就上不得台面。
出嫁前,母亲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父亲也是彻夜长叹。所有人都知道,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而那个传闻中性情孤冷的太子,绝对不会善待她这个太子妃。
可是,她既然嫁了,便没有退路。
“妾身知晓。”沈清棠的声音温柔,“入了东宫,妾身就是殿下的人。殿下若要妾身为殿下打理内宅,妾身定当竭尽全力,殿下若想清静,妾身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绝不踏出半步,不给殿下添乱。”
萧凛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盯着沈清棠看了很久,试图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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