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萧凛和沈清棠3 (第2/3页)
”
萧凛低着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儿臣知错。那几日天降暴雪,官道被积雪封堵,马车难以通行。儿臣已经下令罚了属官,并从东宫库房中拨了一千两银子,作为延误工期的补偿。”
“借口!”皇帝厉声打断了他,“雪大了便走不了?那是你的属官无能!你作为太子,不能知人善任,就是失职!朕看你是这几年在东宫里安逸日子过久了,连怎么当差都忘了!”
萧凛没有再辩解。
他太清楚了,皇帝叫他来根本不是为了追究那三日的延误,他只是习惯性地要敲打他,要当着三皇子萧煦的面,把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的脸面踩在脚底下,以此来抬高他心爱儿子的身价。
这种事,在他成为太子的这十年里发生过无数次。
萧凛只觉得厌烦。
皇帝看着萧凛那副油盐不进、死水一潭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他最讨厌萧凛这副样子。每一次他想要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惶恐、看到屈服,看到的却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防备。
皇帝盯着萧凛那张与他母后有七分相似的脸,心里的那根刺突然间就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你哑巴了?”皇帝站起身,走到萧凛面前,“朕在训话,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谁欠了你的?!”
“儿臣在听父皇教诲。”
“教诲?朕看你根本就没听进去!”皇帝怒极反笑,言语变得尖酸刻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你和你那个母后真是一模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句话一出,暖阁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萧煦幸灾乐祸地看着萧凛,眼中满是鄙夷。
萧凛原本低垂的视线在听到“母后”这两个字时顿住了。
他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中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的母后,那个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尽手段娶回宫,为他稳固了皇位,最后却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冷宫,在饥寒交迫中含恨而终的女人。
他不配提她。
萧凛抬起了头。
十七岁的少年眼神中不再是那种隐忍的麻木,泛起刀锋般锐利的寒光。那眼神太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恨意。
皇帝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脚步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但随即,他又因为自己的退缩而感到恼羞成怒。
“怎么?你还不服气?!”
萧凛看着他,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嘲弄的笑。
“儿臣不敢。”
“儿臣只是在想,既然父皇这般不喜母后,觉得母后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当初……”
萧凛停顿了一下,看着皇帝骤然变色的脸。
“当初父皇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为何要三次登门,跪在母后的府门外,苦苦求娶母后呢?”
“放肆!”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回首的耻辱。他依靠岳家的势力夺嫡,登基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压妻族,废黜皇后,就是为了向全天下证明,他是真龙天子,不是靠女人上位的。
如今,这块遮羞布被他最厌恶的儿子扯了下来,让他一时有些失了理智。
“混账!”
皇帝顺手抓起御案上那方镇纸,狠狠地朝着萧凛的头上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镇纸坚硬的棱角重重地砸在萧凛的额角,随后弹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萧凛没有躲。
他依旧笔直地跪在那里,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鲜红的血从额角的伤口涌了出来,顺着他冷白的面颊滑落,滴在太子朝服上,像是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皇帝看着萧凛额头上的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殿门外,怒吼:
“滚!给朕滚出去!滚回你的东宫去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东宫半步!”
萧凛感受着额角传来的钝痛和温热的液体,站起身,用袖子随意地在脸颊上擦了一下。
“儿臣,遵旨。”
他连看都没看皇帝一眼,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养心殿。
殿外伺候的太监宫女看到太子满脸是血地走出来,全都吓得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凛没有理会他们。
他目不斜视地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二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拉扯着伤口,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的心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从小到大,他就是在这片荒原上长大的,没有伞,也没有避风的屋檐。每一次受伤,他只能像一只孤狼一样,找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将伤口舔舐干净。
他不想见任何人。
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这副满身血污、被自己的生身父亲像狗一样砸破了头的模样。
可是,当他远远地看到书房那扇雕花木门时,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书房的门前,站着一个穿着藕色交领长裙、披着雪色大氅的纤细身影。
沈清棠就站在廊檐下,手里握着一个汤婆子,正安静地看着他走来的方向。
刘安早早就跑回东宫报了信。沈清棠听到消息后,没有在寝殿里等,而是直接来了前院。
她站在这里,不知道等了多久,大氅的边缘甚至沾上了几片从树上被风吹落的枯叶。
看到萧凛的那一刻,沈清棠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他额角那道伤口,鲜血虽然已经凝固,但依然触目惊心。
沈清棠的呼吸瞬间乱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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