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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萧凛和沈清棠6 (第1/3页)
十一月初八,卯时一刻。
天色还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京城北面的宫门外,风卷着半尺厚的积雪在空旷的官道上打着旋儿。
两万京郊大营抽调出来的兵马已经在城门外列阵。说是大军,队伍里却充斥着压抑的咳嗽声和兵器碰撞的沉闷声响。许多士兵连一件御寒的冬衣都没有分到,只能在单薄的甲衣里塞些干草,缩着脖子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没有送行的百官,也没有劳军的酒肉。
皇帝连最基本的出征仪式都省了,只给了一道冰冷的圣旨,催促大军即刻开拔。
距离大军阵头百步之外的长亭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萧凛身着一身暗银色的明光铠,冰冷的铁甲上落满了雪花,他腰间悬着一把没有过多装饰的重剑,牵着一匹通体玄黑的战马走到马车旁。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沈清棠踩着脚踏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袄裙,外面披着雪色的狐裘大氅。风很大,吹得大氅的边角猎猎作响,听雪举着一把青纸伞站在她身侧,伞面被风吹得有些变了形。
萧凛松开缰绳,大步走过去,从听雪手里接过伞柄,将伞撑在沈清棠的头顶,挡住了从北面灌过来的风雪。
“不是让你在东宫待着,怎么还是跟出来了?”萧凛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低,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味。
沈清棠没有回答。她从袖中拿出一个水囊,双手递到萧凛面前。
“里面装了酒,刚在泥炉上温过,还热着。”沈清棠看着他被风吹得泛着冷白的脸颊,“殿下喝一口再走,暖暖身子。”
萧凛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滚落,像是一团火在冰冷的胸腔里烧开,将那一丝残留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将塞子重新按紧,把水囊挂在腰间。
沈清棠上前一步,抬起手将他铠甲领口处有些松散的系带重新拉紧,又理了理他肩甲上沾着的积雪。
“刀剑无眼,盔甲的系带一定要绑紧。”沈清棠垂着眼帘,视线落在那些冷硬的铁片上,声音放得很轻,“若是遇到流矢,好歹能挡一挡。”
萧凛任由她摆弄着。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将手里的青纸伞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将沈清棠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孤留了五十名暗卫在东宫。”萧凛握着她的手认真道,“刘安办事稳妥,东宫的门孤已经下令封死。没有孤的手谕,就算父皇派禁军来,也绝对进不去。你安心在里面待着,若是闲了,便看看书,拨弄拨弄算盘,别总是胡思乱想。”
沈清棠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五十名暗卫,殿下带走吧。”沈清棠反握住他的手,“殿下为国作战,他们再怎么放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强攻东宫。但北境不一样。战场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活命的机会。殿下把暗卫都留给妾身,殿下自己怎么办?”
“他们是死士,不是冲锋陷阵的兵卒。”萧凛没有松口,语气生硬地打断了她,“留在你身边,孤在前面打仗才能不分心。这事没得商量。”
沈清棠看着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劝不动他。
她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松开手从衣袖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封封好的信函。
“这封信,殿下贴身收好。”沈清棠将信函塞进萧凛胸前的铠甲缝隙里,“父亲早年在户部任职时,曾提拔过几名底下的书令史。其中有一人如今在沧州的常平仓做主事。沧州是去朔北的必经之路。若是真的断了粮,殿下可以派人拿着这封信去找他,他手里有一批不入账的陈粮,应该能解两万大军十日之急。”
萧凛愣了一下。
他知道沈济在朝堂上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却没想到沈清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动声色地从她父亲的人脉网里精准地找出这样一张保命的底牌。
这十日的粮,在关键时刻,就是两万条人命。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萧凛问。
“昨夜殿下睡下之后,妾身派听雪回了一趟家。”
萧凛没有说谢谢。在这座皇城里,他们是夫妻,是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是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唯一能互相取暖的人。
说谢谢,太轻了。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风雪中响起。
这是大军准备拔营的信号。
萧凛抬起手,指腹在沈清棠的侧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孤走了,保重。”
萧凛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那匹玄黑色的战马。
他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玄甲黑马,在一片苍茫的白雪中显得格外冷峻。
“殿下!”
沈清棠突然往前走了两步,走出了青纸伞的遮蔽,任由雪花落在了她的发丝和肩头上。
萧凛拉住缰绳,停在原地看着她。
“妾身在东宫,等着殿下的捷报。”
萧凛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画面刻进骨血里。随后,他一拉缰绳。
“驾!”
玄黑色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踩碎了地上的冰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沈清棠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风雪,再也看不见,她才慢慢地收回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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