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萧凛和沈清棠15 (第3/3页)

 皇长子，赐名萧怀瑾。

    出生仅仅一个月，连百日都未过，便直接下旨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刚出生的婴儿就被立为储君的先例。朝中有些言官想要上疏劝阻，说皇长子过于年幼，恐生变故。但萧凛只用了一句话，便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朕这一生只有一个皇后，也只会有一个嫡子。谁敢动他的储位，朕就抄他的满门。”

    怀瑾。

    怀瑾握瑜。

    萧凛把全天下除他之外最尊贵的位置毫不犹豫地给了这个孩子。他把内务府最有经验的教养嬷嬷、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全部拨给了东宫。

    可他却不敢去亲近他。

    深秋，东宫。

    六个月大的萧怀瑾躺在摇篮里，正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玩着一个金镶玉的小拨浪鼓。

    萧凛站在摇篮外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让人通报，就那样背着手，静静地看着摇篮里的那个孩子。

    小怀瑾听到动静转过头。

    那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眉眼间虽然还带着婴儿的稚气，但眼睛却生得和萧凛一模一样。

    就在那双眼睛看过来的一瞬间，萧凛的呼吸一滞。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很多画面。

    皇家无父子。

    在这个权力的漩涡里，哪怕是亲生骨肉，一旦卷入了皇权，最终都会走向互相猜忌、互相厮杀的结局。

    他的血管里流淌着和先帝一样的血。他太了解自己了。如果有一天，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流着一样血液的儿子长大了，羽翼丰满了，他们之间，会不会也重演先帝与他的悲剧？

    萧怀瑾会不会像当年的他一样，在背地里磨刀霍霍，只等着他咽气的那一天？

    “咯咯——”

    摇篮里的小怀瑾突然冲着萧凛笑了一下，伸出短小的胳膊，似乎是想要这个高大的男人抱抱他。

    萧凛的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沈清棠拼了命给他留下的血脉。他怎么能容忍有一天，自己会和她的孩子走到那样的结局？

    “陛下……”刘安站在门口，看着萧凛僵硬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太子殿下想让您抱抱呢。”

    萧凛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他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转过身背对着摇篮里那个还伸着胳膊的孩子，眼神冷漠。

    “传令下去。”

    “东宫的饮食起居，皆按最高规制。太子若有任何闪失，东宫上下全部殉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生硬。

    “以后，朕若没有传召，东宫的人不许把太子抱到养心殿来。朕政务繁忙，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说罢，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大步跨出了暖阁的门槛，走入了外头漫天的秋风中。

    刘安愣在原地，听着摇篮里小太子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发出的一声委屈的抽泣，忍不住红了眼眶。

    世人都以为，陛下是对孝懿皇后的难产耿耿于怀，所以才迁怒于太子，不愿见他。

    可只有萧凛自己知道。

    他是在害怕。

    他怕自己骨子里的冷血与多疑，会毁了沈清棠留下的唯一一点念想。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残酷的路。

    他把太子扔在东宫，给他最好的物质，给他最尊贵的地位，却唯独收回了作为一个父亲最普通的温情与陪伴。

    只要不亲近，就不会有期待。

    只是，那个在凤仪宫里曾经用微凉的手指抚平他眉心的女人，再也无法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替他解开这道作茧自缚的死局了。

    【番外5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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