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七剑子 (第3/3页)
不够强。”
林清风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身体。他没有恼怒,没有沮丧,一双眼睛反而比方才更加明亮。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忽然看到了君天涯境界的真相——对方的剑招看起来没有任何特点,实际上已经超越了“招式”的概念。他的剑是从“无”中直接生出来的,没有起手式,没有运行轨迹,也没有收势。就像那天他在山涧中感受到的古剑气一样,浑然一体,无始无终。
林清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他想到自己这些天一直以刺、劈、撩为根基,拆解对手的剑法。但君天涯的剑没有可以被拆解的部分,因为他根本没有“部分”。一个完整的整体,不是刺劈撩任何一种,也不是它们的组合——而是三种动作消融后的本真。就像水,你说它是液体也好,是气体也好,但只要它有固定的形态,就一定可以被破坏。真正的水,是无形无相,遇方则方,遇圆则圆。
林清风闭上了眼。
君天涯没有趁机攻来。他静静站着,像一个等待学生想通问题的先生。周围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闭眼站在坪中央的人。
林清风脑海中所有关于剑的记忆飞速闪过:秦啸川教他雷殛时说的每一句话、秘境孤峰上领悟归墟的那一瞬、山涧中摸到的万年剑气、萧无咎的影、沈照夜的圆、姜北辰的葬、韩青崖的慢、钟离照的阵、裴无衣的势——最后是君天涯那轻描淡写的一划。所有的剑招、剑意、剑势、剑理在这一刻如百川汇海,全部化为一点清明。
他没有刻意去想刺,没有刻意去想劈,没有刻意去想撩。他只是握剑,向前走了一步,将剑送出。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雷光,甚至没有剑气,只是顺着他的本心,自然而然地穿过了空气。剑尖划出一道说不清是直还是曲的轨迹,它像风一样,从君天涯那道浑然一体的剑意最平滑的表面滑了进去。那道外表如琉璃般无瑕的整体,在剑尖抵达的那一刻,内部出现了一道细到极致的裂纹。
君天涯脸色终于变了。他举剑格挡,但林清风的剑没有碰他的剑,而是从那道裂纹中穿过,点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声轻响,君天涯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年的剑,从他的指间滑落,“叮”的一声落地。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剑,过了很久,才缓慢地抬头。
“刚才那一剑……”他声音微哑,“叫什么?”
林清风收剑入鞘,气息有些紊乱,但目光清明:“没有名字。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剑意出了剑。
君天涯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叹,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敬佩:“好一个‘顺着剑意’。我练了十几年的无招之剑,被你一剑给拆了。”他弯腰拾起佩剑,转身向剑阁深处走去,背影萧索却平静,“你赢了。后面的人,拦不住你了。”
试剑坪四周鸦雀无声。直到君天涯的身影消失,人群中才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连战六场,六战六胜。连第七剑子都败了。这个人的剑道,在每一场比试中都在蜕变,没有人知道他下一剑会是什么模样。
林清风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缓步走到接引石前。独臂老人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怪物。铁凿递过来,林清风接过,在碑面上刻下第七道字痕:
林清风。
挑战剑子,第六位。
碑光明亮,山涧齐鸣。这一次,连藏剑廊深处那几柄传说中无人能拔出的上古剑胎,都发出了低沉的剑吟。云台之巅,一道身影从坐忘中睁开双眼。那是第六剑子,白衣白冠,膝上横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透明长剑。他望着试剑坪的方向,嘴角忽然微微扬起:“有意思。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一个值得出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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