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 章 考试 (第2/3页)
太不说话了,没一会响起打鼾声。
周海燕拉着萧常顺的手,“算了,当家的,等娘想通再说,咱们又不是非要这些东西,就是想留个念想。”
萧常顺脸色不好,“你就是心好。”
两口子眼看得不到好,只能离开。
与此同时,村里的氛围,彻底两极分化。
距离高考仅剩最后十天,所有跟风报名的人,基本全线摆烂。
最初的热血、幻想、不甘,早已被枯燥的知识点、浮躁的心性磨得一干二净。
“算了,不学了,根本看不懂!”
“十几年没碰书,十天突击能考啥?纯纯白费功夫!”
“本来就是瞎凑热闹,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正道!”
“萧家那两口子怕是也悬,女人家带娃备考,能学进多少东西?等着看笑话吧!”
很多人嘟囔着自己不学,好像别人学了的都不算。
村外废弃的秸秆破窑里。
寒风穿窑而过,呼呼作响,霜气浸透四壁,冷得像冰窖。
王秀丽蜷缩在秸秆堆深处,身上只裹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旧棉袄,双手冻得通红、指节发紫,却死死捏着一支短小的铅笔。
一截微弱的蜡烛火苗,在风口摇摇欲坠。
她面前摊着泛黄破旧、缺页少字的旧课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她亲手抄录的笔记。
现在她对日子越来越难熬。
每日天不亮就要做饭、洗衣、喂四个孩子,永远都有活干,从清晨忙到深夜,一丁点空闲都被压榨干净。
豆花婶日日盯着她、拿捏她,不许她碰书、不许她闲着,只要看见她翻书页,轻则打骂,重则直接撕书毁页。
她没有书桌、没有暖屋、没有家人支持、没有片刻安宁。
她只能趁着深夜所有人熟睡、趁着白日喂猪洗衣的零碎间隙,偷偷躲进这无人问津的破窑里,借着微弱烛光,争分夺秒啃知识点。
手冻僵了,就搓两下继续写。
眼睛熬酸了,就眨两下继续背。
肚子饿疼了,就忍一忍。
她没有退路。
沈晚棠有人兜底、有人疼惜、全家托举,输得起。
她输不起。
一旦错过这次高考,她这辈子、下辈子,都要困在这段泥泞不堪的婚姻里,被婆家磋磨、被孩子捆绑、被命运锁死在这片穷山恶水,永无出头之日。
烛火映着她单薄倔强的侧脸,眼底是近乎偏执的执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死死抓住。
……
日子一日日递减。
九天、八天、七天……三天、两天。
村里的嘲讽声越来越盛,观望的人越来越多。
不少人跑到萧家来打听情况。
萧彩琴来了几回,想要萧恒给自己儿子看看知识点,萧恒不管,也管不了。
最后两天,刘翠花干脆直接闭门谢客。
萧老头安分守家,沉默做事,再也不敢听旁人挑唆。
刘翠花跟萧野一起日夜带娃,把三两个孩子照顾得安安稳稳,连哭声都尽量压到最低。
全家所有人,倾尽所有,给两人营造出绝对安静、绝对安稳的冲刺环境。
最后两日,沈晚棠和萧恒不再刷新难题,只复盘错题、梳理框架、背诵重难点、调整心态、养精蓄锐。
笔尖起落从容,眼神清亮坚定。
熬过风雨,熬过流言,熬过算计,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
所有蛰伏,皆为最后一战。
考试前夜。
大雪悄然而至。
漫天白雪纷纷扬扬,落满山头、落满田埂、落满萧家小院。
一夜风雪,洗净尘埃,天地素白干净。
屋内灯火温和。
萧恒替沈晚棠整理好准考证、户口本、一寸照片、笔墨文具,整齐叠放妥当。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妻子,眼底盛满温柔与笃定。
“棠棠,明天别慌,就想着我也在。。”
“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沈晚棠点点头。
他们不在一个考场,去了之后还要找自己的位置。
天还没亮,雪还在下。
细碎的雪粒被北风卷着,打在窗纸上沙沙轻响。
刘翠花半夜就已经起来了,灶房里柴火噼啪,一股白面馒头和煮鸡蛋的香气慢慢漫开。她特意舍不得放的一点红糖,也化在热水里,装在了一个磨得发亮的搪瓷缸子里。
她轻手轻脚,生怕惊醒屋里看书的两个人,也怕吵醒团团圆圆。
萧野更早。
他在队上借了驴车,已经收拾妥当,在木板上铺了厚厚的干稻草,又盖上两床旧棉被挡风。雪地上他来回踩了好几遍,把道上容易打滑的地方都记牢。
“妈,驴套好了。”
沈晚棠是被萧恒轻轻摇醒的。
睁开眼时还有几分茫然。
萧恒凑近吻了她一下子,“棠棠,该起了。”
沈晚棠坐起来坐起来,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准考证、户口本、两支削好的铅笔、一块橡皮、还有一张萧恒手写的注意事项,才明白,这一天,真的来了。
“冷不冷?”萧恒把一件厚实的蓝布棉袄披在她肩上,又替她拢紧领口,“不用紧张,我们练过的,足够用。”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他的手背:“我不慌,就是有点……不敢相信真到这天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刘翠花立刻迎上来,把热馒头、鸡蛋、红糖水包进一个粗布小包。
“吃两口垫垫,别吃太饱,也别空着肚子。考得好妈替你们高兴,考不好也没啥,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谁也不能笑话咱家。”
她说得豪爽,可眼底藏不住紧张,悄悄攥紧了衣角。
“孩子你们别担心,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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