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细雨涟涟 (第2/3页)
浆飞溅。
利希将英珠裹紧,正要扬鞭,便听见怀中人轻轻地说:
“所以,你就是我的那个未婚夫?”
那声音里竟含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像冰面下暗自涌动的一线春水。
“对。”利希将人揽好,把她的脸按向自己胸口,不让她看见身后王宫中升起的浓烟,
“所以你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吧,我阿母去世那年,我哭了三个月……”
他说得笨拙,语气却认真得近乎可笑。话未说完,怀中便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英珠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她的哭声压得极低,像小兽在雪地里呜咽,一声接一声,却一声比一声碎。
利希只觉得那声音透过湿透的衣料,一下一下地落在他心口上,烫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覆在她后脑,掌心触到她湿冷的发,便轻轻地揉了揉。
“英珠,我会保护你。”
“我们要去哪儿?”英珠哽咽着道,声音闷闷的,鼻尖蹭着他的胸口。
“世子的胞妹吴真前些时日病死了,”利希的声音在疾风中显得断断续续,“我觉得你可以是她。”
“大公和阿舅会留下我吗?”
“王上不会,世子会的……”利希拍了拍英珠的肩膀,他的掌心宽大而温热,隔着孝服传递着某种坚定的、笨拙的安慰,“以后要叫阿翁和阿兄。”
“驾——”
骏马嘶鸣一声,冲破雨幕。
身后的王宫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最终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雨丝斜织,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
——
又是一年上巳。
春日的暖意已经染绿了宫中的垂柳,长沙王宫池边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飘落在水面上,被锦鲤争相啄食。
然而,当吴真踏着夜色入宫时,感受到的却仍是隆冬般的寒意。
“阿姊————”
她刚到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声音沙哑、尖利,像一头被铁链绞住脖子的困兽,吴真脚步一顿,随即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入了内殿。
殿中一片狼藉——香炉翻倒在地,未燃尽的香料洒了一地,奏章散落各处,被撕得七零八落,逶迤倒地的烛泪凝固在地砖上,像一滩摊漫开的血。
吴回就蜷缩在这满殿狼藉的寝殿。
他散着发,赤着足,寝衣的衣带松垮地挂着,露出胸膛上自己抓出的道道红痕,他的双手抱头,十指插入发间,脊背弓起又弓起,像要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
“阿姊……阿姊……阿姊…………”
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指缝间滴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
“真儿……真儿呢?”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双眸涣散得寻不到焦点。眼底青黑一片,像许久未眠,眼白上爬满血丝,瞳仁在烛光下碎成一片狼藉的河,
“来人……来人——”
吴真快步走近,蹲下身,将人揽入怀中,吴回的身体在她臂弯中剧烈地抖着,手指插入他凌乱的发间,将那些被冷汗浸透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
“阿兄,”吴真的声音柔得像春夜的风,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角,“我来了,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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