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夫妻 (第3/3页)
齐。
此时他正盯着案上那封帛书,眉头压得很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案沿。
“我又不是单于。”他开口,“汉人向我献国书,居心叵测。”
对面,他的妻子中行云正跪坐在火盆边,手里拿着一根铜签,拨弄着炭火。
她着一身汉人的浅青色深衣,领口却绣着匈奴的鹿纹,头发松松地绾着,只一根木簪别住。
她的脸型偏长,额头饱满,鼻梁极高,一举一动都格外赏心悦目。
听见乌师屠的话,她将铜签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庭里,稽粥与邶支闹出的事还少吗?”她的声音轻缓,
“骨都老了,青哥又一心自立。咱们这一支,本就是最强的。无论有没有今日这封国书,王庭里对咱们的疑心都不会少。”
乌师屠沉默了一息。
他伸手将案上那封帛书拿起来,又放下,帛书上写着“汉大皇帝问匈奴左谷蠡王无恙”。
明晃晃的离间计。
“邶支虽与单于是一母所生,”他缓缓道,“可到底不是老单于的血脉。他若上位,只会叫王庭更加不稳。”
中行云慢慢起身,光裸着双脚走到案边,在乌师屠身侧跪坐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深衣的衣角扫过毡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将手放进乌师屠的手心,温声道,
“稽粥并非无能,”她垂下眼,指尖在那封国书的封面上轻轻划过,
“只是那刘姁……像是生来克制他一般。每次与她对上,都能叫稽粥大败而归。”
乌师屠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笑出来的笑,“王庭里投奔咱们的也不少,都是些蛇鼠两端的虫豸。”
中行云叹了口气,她将头贴进乌师屠的心口,看向火盆,炭火映在她脸上,为她渡上了一层昏黄的柔光。
“现在无论谁上位,都不能服众,”她的声音里忽然带了一点疲意,“短短十年,胡汉此消彼长。若是在从前,哪里会有汉骑敢越过狄道,只扑洮河口……”
乌师屠沉默良久,“夫人,”他忽然道,“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火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中行云缓缓闭眼,
“天机已失。”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要么放手一搏——”
她顿了一下。
“要么让出河西,你我北上王庭去夺那单于之位。韬光养晦,再待天时。”
乌师屠看着她,瞳孔微动。
他扯了扯嘴角,那个笑终于扯出来了,却比不笑更叫人难受。
“对不起,夫人……”
中行云贴着他的颈窝,柔和的语气并无半分责怪,只道:
“我从来都知道你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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