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4章 风车  探花郎,她是女儿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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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风车 (第2/3页)

线上,从一头比到另一头,比到他点的地方,手指停住了,在那里轻轻点了两下。

    前世课本上画过无数遍的那条弯弯的线,就是这个样子。

    “老丈说得对。”她抬起头,眼睛还亮着,“是我顶错了地方。”

    邓木匠看了她一眼。他没说什么,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冲院子里和泥的那个老汉喊了一声:“去把我屋后那两根杉木扛来。”

    那老汉愣了一下,放下泥铲去了。

    修屋那一下午,姜昭跟在邓木匠身边扶墨斗。他弹线弹得极慢,线拉直了,拿眼睛顺着线瞄一遍,再瞄一遍,这才伸手一弹,“啪”的一声,木头上落下一道又细又直的黑线。

    姜昭头一回扶,线拉得松了,弹出来的线中间虚了一截,他没骂,只把线收回来,又拉了一遍。第二回,姜昭那条线弹出来,黑得匀匀的,从头直到尾。

    他低头看了那条线一会儿,开口问她,船上的龙骨是怎么摆的。

    姜昭就跟他说船,先摆龙骨,肋骨一根一根往龙骨上接,接歪了,下水就漏。他听着,手里的锯子没停,听完了,主动跟她说塔,说他年轻时在永安城外帮人修过一座塔,地基一层土一层夯,砸到一夯下去不留印子,才敢往上砌。

    “船跟塔一样。”他吹掉锯缝里的木屑,“底下那一根不对,上头盖得再好看也白搭。”

    “老丈在外头做了多少年?”

    “十四岁跟着师父拉锯,到如今。”邓木匠拿袖子擦了擦锯齿上的木屑,“永安、燕山府,再往北,盖过塔,修过桥,就干了这一件事。”

    “那您怎么回村里来了?”

    “人家嫌我手慢。”他把锯子搁下,看着那条刚锯平的接口,“我的手是慢了,但活没错过。”

    刘里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听到这里,“噗”地吐出一口烟,冲姜昭挤了挤眼:“手慢是真的。活嘛——他十六那年头一回在村里上梁,梁装反了,大头朝西,叫主家拿着扫帚追了半条村。”

    邓木匠正拿刨子推那截新木头,刨花一卷一卷落下来,头也没抬:“没装反。大头朝西是主家自己要的。上完了梁,他婆娘说不吉利。”

    刘里正拿烟杆敲了敲门槛:“那你跑啥?”

    “扫帚在他婆娘手里。”

    姜昭扶着墨斗的手一抖,刚拉直的线又松了。邓木匠瞥了她一眼,把线收回去:“笑完了再弹。”

    傍晚,顶梁的木头撤下来,那根梁平平地搁在两根柱子上,不斜了。

    隔壁院墙上探出一个花白的脑袋,是王婆婆,踮着脚往这边看了半天:“老邓,修完了上我家喝碗水。我那门轴吱吱响了一个月了。”

    邓木匠正收他的凿子,头也不抬,“哎”了一声。

    老两口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了半天,老太太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和泥的那个老汉直起腰,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冲刘里正说了一句: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连盖房子都懂。”

    刘里正没接他的话,冲姜昭拱了拱手,拱得很低。

    修完屋子第二日晌午,姜昭坐在河埂上歇气,啃王婆婆给的半块馍。

    坡上那两个老汉还在挑水,坡上的土叫他们踩出了两道溜光的槽。

    坡底下的河滩上横躺着一架龙骨翻车,木头发黑,槽里的刮板缺了好几块,车尾那几根踏脚的横木,叫人踩得中间凹下去了。

    她问过刘里正,那东西是不是坏了,刘里正说那东西得几个壮劳力站在上头一齐踏,踏得动,水才上得来,村里剩下的老的踏不动,小的够不着,就扔在那儿了。

    一个光屁股的小孩从河埂上跑过去,手里举着一只竹篾扎的风车儿,纸糊的叶子插在一根细竹竿上。他跑,风车儿就转。他跑累了,蹲在渠边上喘气,把竹竿往土里一插,河上刮过来一阵风,那只风车儿自己“呼呼”地转起来,转得比他跑的时候还快。

    姜昭看着那只风车儿,嘴里的馍忘了嚼。

    翻车缺的是人的力气。人的力气没了,河上的风却一天到晚地刮。小孩跑累了,风还替他转着那只风车儿。要是能叫风去踩那架翻车——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按了一下。那只风车儿是迎着风才转的,风一换方向,它就不动了。河上的风哪有一定的方向?早上从东边来,晌午从南边来,傍晚又从河那边斜着过来。一架翻车要一天到晚地转,总不能风换一回,就叫人爬上去扳一回。

    她想到了家里的船。江上的风也是乱的,船照样走,因为帆是活的,绳子松一寸紧一寸,帆就能斜着吃风。她又想起前世看过一本讲古机械的书上有一幅图:一座木塔,当中竖着一根大轴,轴上挂着一圈帆,底下带着翻车。不管风从哪边来,总有几面帆迎着风,轴就总在转。

    她捡起一根树枝,在河埂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几根辐条,每根头上一面帆,画了擦,擦了画。

    帆要是钉死的,它们就互相顶着,要是不钉死,就能叫每一面帆在根上能自己转身。

    这就是船上那一手,帆是活的。

    剩下的,是那根竖着的大轴怎么去带动那架翻车。一个平着转,一个立着转,中间得拐个弯。那东西她知道该怎么做,可在这里叫什么、这里的木匠会不会做,她不知道。

    她扔下树枝,去村西头找邓木匠。

    邓木匠蹲在那张画满了道道的地上,看了很久,从油布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卷纸。纸黄得发脆,打开来,是一张炭画的图,画着一座塔,塔顶挂着一圈篷,底下压着一盘石磨,旁边密密地注着字,写得极丑。

    “永安城外有一家磨面的,使的就是这个。”他拿拇指压平了卷起来的纸角,“我在那底下看了一整日,人家当我来偷师,拿棍子赶我,我就画下来了。”

    “那您后来做过么?”

    “做不起。一座塔,木料、铁活、工钱,给谁做?谁家磨面使得起这个?”他把图摊平,手指头在那盘石磨上点了点,“你要的这个是翻车。”

    他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圆,挨在一处,每个圆的边上画一圈小牙。

    “一个平着的轮,一个立着的轮,边上都凿出牙来,叫它们的牙互相咬住。平的一转,立的就叫它一牙一牙推着转。我们管这个叫错牙。”

    齿轮传动,这个词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这个难做么?”

    “难。”邓木匠说,“牙要一样大的,差一丝都不行,差多了,咬两下就崩。木头也得挑硬的,先拿桐油泡透,再一颗一颗慢慢锉。我做过三回,崩了两回,剩下那一回是给人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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