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星语 (第2/3页)
劝他什么呢。
姜昭把书合上了。
那就陪着。
这一夜,姜昭叫阿栀温了一壶酒,自己披了一件外衫,拎着那壶酒出了门。
姜砥听见廊板响,又回过头来。这一回,他的手没往腰间去。
“昭儿?”
姜昭挨着他坐下了。斟了两盏酒,一盏搁在他手边的栏杆上、一盏自己捧着。
姜砥瞅瞅那盏酒,又瞅瞅她,张开嘴,大约想说一句“小孩子家”,到底没说出来。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他不找话,她也不开口。
风从后山吹下来,竹子沙沙地响,响一阵,停一阵。
过了很久,姜昭仰起头,望着天上。
“二哥,还记得你小时候,老带着我爬树掏鸟窝么?”
“是你非要跟着。”姜砥的眼睛从天上收回来,落到了她脸上,“甩都甩不掉。”
“我如今爬树可溜了。”她说,“书院后山那棵老栗子树,旁人够不着的栗子,都是我爬上去摘的。焦长风说在底下拿衣裳兜,结果兜漏了,砸了他一脑袋刺。”
姜砥哼了一声,“栗子拿衣裳兜,他也想得出来。”
“还有那年下雨路滑,车走不动了。”姜昭接着说,“你怕我去书院误了时辰,又怕我鞋湿了回去叫陈嬷嬷骂,一路把我背到了书院。
“我在你背上干干净净的,你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进门叫夫子罚站,站在檐下滴了一地的水。“
“……那是夫子不讲理。”姜砥闷闷地说。
“还有那回,大哥不许你带我下水,说你自己都不会凫水,还敢领着我往河边跑。你不服气,偷偷跑去河里学,叫水呛了好几回——”
“就呛了一回。”姜砥立刻驳她。
姜昭竖起三根指头:“三回。大哥数着的。”
姜砥噎了一下:“……他数这个做什么。”
“你还没学会呢,我就掉进了荷花池。”姜昭侧过头瞧他,“你跳下来捞我,两个人在池子里一块儿扑腾。”
“那是池子里水草缠脚。”姜砥把那盏酒端起来,又放下,“我是下去捞你,又不是自己掉的。”
“末了是大哥跳下来,一手一个,把咱俩拎上去的。”
姜砥不吭声了。
她停了停,声音放轻了些。
“那天夜里,你蹲在我床边上说,你一定要学会。往后我再掉下去,就不用等大哥了。”
姜砥端起那盏酒,抿了一口。
竹子又响了一阵,月亮往西挪了一点。
“后来学会了。”他说,“营里那条河,开春的时候冰还没化干净,我就下去过。”
“还有一回,”姜昭的声音带了点笑,“你扛着我爬上东院的房顶看星星,叫爷爷撞见了。你背着我就跑,从房顶跑到墙头,从墙头跳下去,跑了半条街。爷爷拄着拐杖在后头追,骂了一路——”
“他没追上。”姜砥接过去了。
姜昭笑着点头。
“我背着你,躲进了后巷柴房的草垛里。”姜砥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草垛里有一窝耗子,你吓得往我脖子里钻,我又不敢出声,叫那窝耗子在脚背上跑了好几个来回。”
姜昭“扑哧”一声笑了:“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后来你睡着了。”姜砥说,“我背着你,等到天黑透了才从后门溜回去。一进门,大哥就坐在院子里等着。”
“大哥骂你了?”
“没骂。”姜砥想了想,“他先把你接过去,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完了才叫我去祠堂跪着。”
两个人都笑了。姜砥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抖起来,抖着抖着,那一副一直绷着的肩背,松下来了一点。
那一夜,他一直坐到那壶酒见了底,才起身回屋。
隔了一日,又是一夜。
姜昭照旧拎着酒,照旧在他旁边坐下。
姜砥瞧见她,往旁边挪了挪,把靠里那一头的栏杆让了出来。
山里的夜是蓝黑的,没有一丝云。一条银河从后山的山脊上斜斜地铺过来,铺过院墙,铺过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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