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6章 变得不一样的祢衡(六千字大章)  三国:挟袁绍而夺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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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变得不一样的祢衡(六千字大章) (第3/3页)

皇宫一些房屋损坏后,官府还把拆下来的木料分给了百姓。

    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河北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以前的我被蒙蔽了双眼,蒙蔽我双眼是我的心。

    因为我心里只有皇帝、官员、地方大族,却忘记了孟子的民贵君轻,也忘记了天下更多的人是庶民百姓。”

    孔融看着他,心里大为震撼,这还是那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祢正平吗?

    祢衡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们这些人坐而论道,一堆大道理,却没几个人真正关心过底层庶民百姓。

    袁大将军……他们的确做了很多实实在在的事。

    我到了下面才知道,为了让百姓一亩地多产几斤粮食,他每个县都派了农技官,一有新法子就组织人学,哪怕是农具为了省力稍微改一下,他们都会亲自去每个村,手把手教百姓改进使用。

    让我动容的是,村里面那些没得劳动力的家庭,依然能活下去,官府给他们减税,他们用这个减税的钱粮请村里人来耕种。

    当然,一路走下来,问题有没有?有,还不少,郡县依然有不少贪官污吏需要去解决。

    可相比中原和南方,这里称一句天堂都不过分。

    各地商业都很繁荣,更让我惊奇的是,路上大半年,我就没遇到过土匪。

    我心里在想,就算史书里的文景之治,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孔融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也在邺城周边转过,那些东西他看在眼里,只是从来没有好好去想。

    “正平,”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若一个国家,没有了等级,上下之间,尊卑何存?礼崩之后,乐又如何安放?”

    祢衡将碗中水一饮而尽,搁下陶碗时发出一声轻响。

    “文举兄,孔夫子当年立下这套纲常,是站在周室的废墟上,为乱世求一剂镇心之药,可周室已倒了几百年,我们总不能抱着竹简过一辈子吧?”

    他顿了顿,指节划过案面,“大将军昔日说,制度当以百姓为根,而非以君王为柄。

    那时我只当他是收买人心的漂亮话,听过便忘了。”

    “可这大半年,我踏过黄河两岸的田地,钻过长安外围的棚户,和那些满手泥垢的庶民,蹲在一间屋子里同吃同住。”祢衡的声音低下去,油灯映着他难得平和的脸,“他们不是官府文书里‘愚氓’二字就能打发的草芥,也并非天生蒙昧,是我们用高墙和典册,把他们硬生生隔成了无知。

    官吏说他们刁,只因他们不肯跪着领恩;士人说他们蠢,只因他们听不懂诗赋文章。

    可若问他们春旱时如何引渠、秋收时怎样防蝗,他们说得比朝廷任何博士都细致。”

    他抬起头,直视孔融的眼睛:“我不知道等级制度该不该存在,可我只确信一件事,没有哪个底层庶民,甘愿被人骑在脖颈上拉屎撒尿,哪怕那骑者自称圣贤。”

    孔融喉头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吐出一句:“正平,难道你我从前奉为圭臬的那些道理,都错了?”

    祢衡摇头,又点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对错二字,太沉,我扛不动。

    唯有日子能磨出答案,大将军既然选了这条新路,我们何不跟着走一程?

    走不通,大不了退回原处,百姓已经在这泥潭里受罪几千年,再坏,能坏到哪儿去?可若走通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眼中有了罕见的亮光,“到那时,你我或许不必靠注疏经传,也能在青史里占一行不虚的笔墨。”

    这一夜,是两人相识近二十年以来,头一回卸下所有机锋与客套。

    油灯换了一次又一次,更漏数过五遍,他们从周礼谈到秦法,从管仲说到商鞅,话头始终绕不开那一个名字,大将军袁文。

    而邺城的百姓,正为益州捷报燃起彻夜的篝火,鼓乐声顺着漳河漂进窗隙,竟与室内的低语织成同一片喧嚣。

    此后多日,那个惯于挑人字眼、怼遍满朝公卿的祢衡忽然沉默了。

    他更多时候侧耳倾听,偶尔点头,偶尔蹙眉,却再不肯轻易掷出一句刻薄话。

    当他再次登门拜访郑玄时,郑玄打量他许久,抚掌而笑:“正平,你终于找到了自己,大将军不日将返回河北,抽出时间,不妨前去与他推心置腹,他乐见真诚之人。”

    祢衡躬身一揖,声音平稳而笃定:“好,康成公,大将军若有空,在下一定和他好好谈谈。”

    和河北的狂欢不同,许都一片死寂。

    有人在暗处冷笑,也有人在角落里抹眼泪。

    曹操带着不到三万残兵回到许都时,除了荀彧、钟繇、夏侯惇、陈群等人带着部分官吏象征性的迎接,没有人欢呼。

    踏入许都,曹操感到了新的暗流涌动正在酝酿之中。

    杨彪太尉府邸里,杨修难得回来一趟。

    杨彪夫妇的心情不错,杨彪给儿子倒酒,杨修主动接过来,给父子二人一人倒了一杯:“德祖,看来曹操败亡不远了!”

    杨修放下酒壶:“父亲、母亲,益州这场仗的胜负,不仅仅是主公和曹操两位统帅的较量,更多是两种制度的较量。”

    杨彪点了点头。

    袁氏看着儿子,一脸温柔的问道:“德祖,子庸没有欺负你吧?”

    杨修微微一笑:“母亲,跟着他能让孩儿成长。”

    袁氏和杨彪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心里很欣慰,高傲的儿子终于服人了,比去之前成熟稳重了不少。

    杨修接着说道:“父亲、母亲,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了解许都世家大族和朝臣们的态度。”

    杨彪放下茶壶:“曹操兵败后,不少大族找到老夫,明里暗里想让老夫这个当姑父的去子庸那儿给他们铺铺路。”

    杨修放下酒杯:“父亲,有个底线,他们绝不能反对新政。

    河北商业发展得越来越好,比土地更赚钱,不少家族放弃土地后赚了不少。

    不过,土地是底线,也是百姓生存的根基,谁敢在土地上动手脚,那就是找死。”

    杨彪点了点头:“这事老夫会暗中跟他们提一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住几天?”

    杨修摇了摇头:“父亲、母亲,孩儿不孝。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孩儿实在不能陪在你们二老身边。”

    袁氏笑了笑:“只要你好,我和你父亲也就放心了,我们身体不错,不要担心我们。

    你常在邺城,得空去和你二舅说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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