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要法治而不是法家(六千字大章) (第2/3页)
饱穿暖,不是依靠说教,而是要去提高生产力。
就像如今河北,粮食亩产大幅度提高,生产效率也大幅度提高了。”
袁文从抽屉拿起一只小陶碗。
“以前的天下粮食产量假如是一只小碗这么多,能养活五千万人。
可随着发展,人变多了,变成八千万人或者更多了,那么粮食必然不够吃了。”
袁文又拿出一只大碗,放在一边:“如果我们粮食产量增加一倍或者更多了?那么就能同样的土地养活更多的人。
想要粮食产量增加,我们只能把这碗变大,把生产力提上去,那原本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袁文看着几个人,说道:“想要提高生产力,这不是靠道德说教能解决的,你去跪求土地,他也不会给你多变出粮食。
唯一办法,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想方设法提高生产力。
技术是最做不得假的,也是唯一能让百姓吃饱饭的。”
袁文抬眼看向五个人:“技术想要进步,首先得有人敢想、敢试、敢质疑。
那就必须给所有人的思想松绑,不要给大家脑子里划禁区。
而历代统治者们最害怕的就是所有人都去思考问题。
他们怕百姓想得太多,怕他们学会了思考,就不再乖乖听话了,自己的江山就不稳了。”
袁文的声音缓下来,却更加沉了:“可如果我们不走出这一步,我们就永远在一个圆圈里打转。
就像两汉一样,开国时君主看到前朝教训,往往还不敢对百姓太过,中期开始腐败,晚期赋税越来越重,土地兼并越来越重,民不聊生,然后天下大乱。”
“人口不断增长,不劳而获的人越来越多,压在百姓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直到有一天:咔嚓,断了,天下就垮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灯火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郑玄抬起头看着袁文,苍老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的烛光。
他活了一辈子,读了一辈子书,钻研了一辈子经义,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样的方式跟他讲过“天下兴亡”。
不是靠德化,不是靠礼仪,而是靠吃饱肚子。
管宁望着桌上那两只陶碗,许久没有动。
孔融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祢衡则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积了很久的东西吐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袁文脸上,带着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大将军,”祢衡开口道,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您所期望的天下,应该以什么方式来治理?”
袁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平视着祢衡:“我曾在辩论馆说过,也在大将军府的会议上说过,我认为,未来应该依靠法治,而不是人治。”
书房里微微一静。
“法治?”祢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来,“大将军推崇的,莫非是商鞅、韩非子的那一套严刑峻法?”
“正平此言差矣!”袁文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商鞅、韩非子口中的‘法’,和我说的‘法’,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从上层取下一卷纸,展开来铺在案上。
那是一幅他亲手画的简图,几条线、几个圈,标着“帝王”“官吏”“百姓”“律法”几个字样。
“商鞅韩非子的法家,我称之为‘帝王之法’。”袁文用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个“帝王”的圆圈,“它的逻辑很简单:天下服务于帝王,天下围绕着帝王转。
帝王一个人决定天下人生死命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那是帝王一个人的天下,其余所有人,都只是帝王脚下的一粒尘埃。”
他移开手指,在“律法”二字上重重按了一下:“可我说的法治,和这个完全不同。
我心中的法,首先要有一部公平公正的律法,由天下人共同参与制定、共同遵守、共同执行。
所有人都在律法之下,没有一个人能站在律法上面。”
他抬起目光,扫过在场五人的面孔:“商鞅帝王之法,本质上还是‘人治’,只是换了个名字。
而我所期望的,是真正的‘法治’。
人治是以统治者最高意志品德作为依据,统治者认为你有罪,你无罪也可以有罪,他认为你无罪,有罪也可以无罪。
法治核心是公平正义,所有人的身后都有一条共同的律法,只要你不触犯律法,哪怕是我袁文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大将军的话,衡听明白了,可衡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人都有私心。”祢衡一字一顿,像是在用手捧着一块很重的石头,稳稳地放在桌上,“律法最终需要人去执行,而执法之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亲疏远近。
就算律法写得再好,到了地方上,县令心里偏袒自己的亲友,或者畏惧上面的人不敢执法,那这律法依然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上头发一句话,下面的人听还是不听?”
他停了一下,看着袁文的眼睛:“大将军,如何保证执法之人老老实实按照律法办事?如何保证上面的人不插手、不干预?公平二字说起来容易,可真正落到地上,全是坑。”
他的话说完,郑玄缓缓点了点头,孔融眼中也露出一丝讶色。
他们都没有想到,祢衡竟然能问到这一步。
狂士之名在外,可这一番话分明是反复思量过的,句句都杵在了关键处。
袁文看着祢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不是客气,而是一种见到意外之喜时的欣慰。
“正平这个问题问得好,”他重新坐下来,双手交握搁在案上,“好就好在问到了根子上,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久。”
他看向祢衡,语气变得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要把每一句话都讲透彻:“我们现在说的这些,都是将来要走的路。
比如眼下在河北,如果正平你是邺城县令,我袁文的亲人在邺城犯了案,你抓是不抓?判是不判?执法之后,你会不会担心我报复你?”
祢衡想了一下,坦然道:“会担心。”
“那就对了。”袁文点了点头,“正因为你会担心,我们才需要设计一套制度来保护你,保护你依法执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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