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7章 谁制定律法对谁有利(六千字大章)  三国:挟袁绍而夺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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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谁制定律法对谁有利(六千字大章) (第3/3页)

人在曹营地位远高于他这个外人。

    如果换作他是曹操,也会这么选。

    可他心里依然像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副使带着使团兴奋的离开了邺城,唯独他留在了客栈。

    他下楼叫了一壶酒。

    神仙醉对他来说太贵了,以前只在曹操的宴席上喝过几回,今天是第一次自己掏钱买。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又倒一杯,再灌下,第三杯的时候,手已经开始抖了。

    他正要倒第四杯,一个声音从桌对面传过来:“酒再好,这样喝也会出人命的。”

    毛玠抬起头,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站在对面,长身玉立,面容英俊中带着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

    毛玠没有搭话,自顾自倒满了第四杯,端起来凑到唇边。

    年轻人拉开椅子坐到了他对面。

    毛玠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谁啊?”

    年轻人给自己倒了一杯:“不重要,先生想喝酒,我倒是可以陪你。”

    年轻人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声,“小二哥,切一斤水煮羊肉,记我账上。”

    “好勒!”

    毛玠看着他那张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一个虎背熊腰的侍卫,放下酒杯:“公子不说清楚,老夫这酒喝不下去。”

    年轻人笑了笑:“先生就当我是一个路人,喝完酒,你我各走各路,岂不更好?”

    毛玠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好,公子豪爽。”

    他一饮而尽。

    年轻人也一口干了。

    年轻人放下酒杯,缓了口气,问道:“先生不是河北人吧?”

    毛玠顺口答道:“陈留人。”

    年轻人点了点头:“陈留郡北部已经归大将军府管辖,从政治角度上来说,先生是河北人也说得过去。”

    毛玠有些意外:“没想到公子还能这样认定我这个陈留人?”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拉近了双方距离。

    年轻人又给他倒了一杯:“先生既然也是河北人,能不能把苦恼说给我这个河北人听听?”

    毛玠端着那杯酒,没有喝:“哎!被旧主抛弃了。”

    他苦笑了一声,没有保留,也没有觉得丢脸。

    年轻人放下酒杯:“先生若是有才,抛弃先生损失的是旧主,先生反而得以解脱,何故苦恼?”

    毛玠摇了摇头:“公子不懂。”

    年轻人没有急着反驳:“孟子对齐宣王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旧主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放弃了先生,先生已无愧于他。

    先生毕生所学,不该只是为了帮主君争权夺利,还应该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

    毛玠缓缓放下酒杯,重新打量起对面这个年轻人。

    他的气度、谈吐、眼神,以及不远处那个守在门口的虎背熊腰的侍卫,都不像是一个路人。

    毛玠忽然猜到了什么:“大将军,你这是让玠出丑啊?”

    袁文笑了笑,没有否认:“孝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出了我的身份。

    不错,我是袁文。”

    毛玠苦笑了一声:“大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袁文的语气很诚恳:“听说先生心中苦闷,想前来和先生说说话。”

    毛玠垂着眼:“玠不过是被旧主放弃的庸才……”

    袁文打断了他:“有人说我用先生换夏侯渊和曹纯离开,划不来。

    在我看来,我赚了。”

    毛玠没有接话。

    袁文继续说了下去:“这天下的仗迟早要打完,打完仗后我们应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在我看来,远比打仗本身重要得多。”

    毛玠终于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大将军心里,未来国家应该是什么样的?”

    袁文放下酒杯:“夫子说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大将军,有可能吗?人的私心决定了,这只是理想。

    谁得到天下,都会视天下为自己私产。”毛玠苦笑道。

    袁文微微一笑,给毛玠倒了一杯酒:“孝先,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人的私心是人的天性,用好了有利有弊。

    就像如今的河北,为何商业发达?因为我们颁布了个人财产保护法,这一点刚好是利用了每个人的自私一面,用人天生的贪婪,促进商业繁荣。

    如果因为部分人的私心,把整个国家变成个人的,公器私用,那将是一场比洪水更可怕的灾难,私权远比人的贪婪可怕……”

    毛玠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大将军,历代以来,不都是后者这样吗?”

    袁文没有回避:“所以我们才要去寻求改变。”

    毛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大汉律法为例,官员贪污几十万钱、几百万钱甚至几千万钱,啥事没有。

    百姓活不下去偷盗一碗粮食就要去坐牢,这公平吗?”

    “孝先知道为何会这样?”袁文问道。

    毛玠摇了摇头。

    袁文自问自答道:“因为这律法是朝廷单方面制定的。

    那么制定律法的官员们,必定在律法条款上对自己更加有利。

    因此,律法的目的变成了管民而不是管官。

    原本约束权力者的律法,变成了约束没有半点权力的一群人。

    将来,我希望律法是天下所有人共同参与制定的。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律法本身的公平。”

    毛玠放下酒杯,看着袁文,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他没有再反驳。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没有急着喝,像是要把那杯酒和袁文的话一起多品一会儿。

    两个人相差近二十岁,这一刻却像是多年的旧识。

    他们从律法聊到官员选拔,从官员选拔聊到教育,从教育聊到如何让国家更加公平公正。

    毛玠从一开始的客套回应,到后来的主动追问,再到最后端着酒杯忘了喝,像是那些话比他手里的神仙醉还烈。

    酒壶空了,外面的天色也暗了。

    从这一天开始,那个被旧主放弃的毛玠仿佛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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