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回到邺城（六千字大章） (第3/3页)

头。

    简雍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大王，臣还有一个担心。”

    “说。”

    “袁文如今掌握了防治天花的法子，将来若是他用天花病人来害我们，咱们该怎么办？那种东西传染起来比千军万马还可怕，防都没法防。”

    刘备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得让简雍微微一怔：“他不会，这个庶子只会残忍对待你我这样的人，绝不会残忍对待那些庶民百姓。

    他也许做得出千般狠辣的手段，唯独不会拿庶民的命当武器。

    这一点上，孤不会看错的。”

    简雍没有再说，躬身退了出去。

    邺城。

    当袁文推开大将军府后院大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蔡琰、吕玲绮、甄宓三人站在廊下，灯笼的光映着她们的脸，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悬了近一个月的心直到这一刻才落了地。

    “让你们担心了。”袁文把外袍脱了，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碗就开始扒饭。

    这一个月他几乎没吃过一顿安生饭，人在疫区里顾不上饿，等回到邺城、闻到家里饭菜的香气，胃里那股空落落的劲儿才一下子涌上来。

    “回来就好。”蔡琰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身体明显消瘦的袁文，没有多问。

    甄宓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文哥哥，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多吃一点。”

    “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吕玲绮也把一碟红烧肉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顿饭袁文吃得格外香。

    他放下筷子刚抱起儿子袁平往炕上一坐，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头一歪就睡了过去，怀里还搂着孩子。

    蔡琰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袁平从他怀里抱出来，又给他盖好被子。

    三个女人站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榻上那个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胡子拉碴，颧骨凸出来。

    吕玲绮抿了一下嘴唇，先转身往外走，甄宓跟在她身后，蔡琰最后一个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这一夜，后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鼾声。

    第二天一早，邺城大街上的积雪已经扫到了路两边。

    报童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沿街跑起来，扯着嗓子喊：“卖报卖报！兖州爆发天花，大将军带队亲赴定陶，牛痘防治天花成功，天花从此不是绝症！”

    整条街像是被什么点了一下，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正在扫地的、挑担的、推车的，齐齐朝报童的方向扭过头去。

    今天的报纸印了平时两倍的数量，不到一刻钟就被抢了个精光。

    二牛馒头铺里挤满了人。

    几间铺面坐得满满当当，门口还排着长队，手里攥着馒头、端着粥碗的人都竖着耳朵听中间那张桌子上念报。

    当念到“牛痘接种可终身免疫天花”时，满屋子的人像约好了一样齐声欢呼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跳了一下，有人端着粥碗就洒了半碗也不管。

    “前不久说找到天花的克星了，当时我都怀疑，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这还有假？兖州疫情都控制住了。”

    “兖州居然出现了天花？”

    “刚刚报纸上不是说了吗？”

    “天啊！大将军居然冒险去天花的地方？”

    “哎！如果他出事，河北怎么办？”

    “他出过天花，不会再出了！”

    “早就说医疗司那帮人有本事！上回肠痈是开刀治好的，这回天花也给他们治住了！”一个老工人嗓门亮得像敲锣。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接话，“不久前还有人骂华院长他们，说什么开刀是毁坏身体，现在看看，救命还得靠他们。”

    “当初我也骂过。”角落里一个年轻汉子闷声说了一句，端起碗灌了半碗粥，“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华院长说啥我都信。”

    “我也是，那时候真是无知，人家在救命，咱们还骂人家。”

    ……

    郑二牛坐在灶台后面，手里的擀面杖没有停，可脸上的笑一直没到眼底。

    他老婆端着一屉新蒸的馒头出来，见他面色不对，侧头低声问了一句：“老郑，怎么了？”

    “主公竟然亲自去了天花疫区。”郑二牛压着嗓子，“太危险了，他要是万一有个好歹，咱们这些人以后可咋办？”

    他老婆把馒头屉搁在案板上，擦了擦手：“定陶那边的百姓不也是咱们一样的人吗？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的话有道理，只是他若真出了事情，我们怕是又会回到以前的日子。”

    他老婆轻轻踢了他一脚，笑着说道：“大将军说过，咱们每个人都有价值，做好自己的事情，那就是最大的贡献。

    你这馒头铺按时交税，对工人好点，比嘴上说啥都强。

    我们要相信他。”

    郑二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我老郑还不如自己老婆通透。”

    靠窗的角落里，杨修和诸葛亮相对而坐，这两年在邺城，两个聪明人因为工作，逐渐成了好友。

    杨修一边剥着鸡蛋一边低声说道：“孔明，听听，百姓还是很支持我们的！”

    诸葛亮放下粥碗，笑了笑：“德祖，听说曹操和刘备都称王了？”

    杨修手里的鸡蛋差点滑到地上，他拧起眉头看了看诸葛亮：“你怎么知道？”

    “我兄长来信时声称吴王，我才知道的。”诸葛亮面色如常。

    杨修这才猛地想起来，诸葛亮的兄长诸葛瑾正在刘备手下为官。

    他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孔明，主公还没公开说这件事。”

    “德祖，主公现在什么态度？”诸葛亮很好奇，这不像袁文性格。

    “这点我也说不好，不过，你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诸葛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端起了粥碗：“据我所知，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河北新闻报那边都收到消息了，这事儿估计很快就会传开。

    接下来，邺城怕是又热闹了。”

    杨修眉头一跳，什么话也没说，两三口扒完了粥就匆匆起身：“孔明，付一下钱！”

    “不是说好你请的吗？”

    诸葛亮抬头，杨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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