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马评委们要打起来了 (第3/3页)
明沉默了一下,说:“我是觉得,评审标准不能只看类型。要看作品自己有没有站得住的东西。这片子有。而且有些地方……”
他顿了顿,“它比《滚滚红尘》更能打。”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溅进了油面。
接下来几天,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说金瓶梅的激情戏再艺术也是激情戏,平台不可破。
有人反驳,《红楼梦》里还写情爱呢,比如刘姥姥初试云雨情。怎么没人说《红楼梦》格调低。
有人翻出评审章程,对着条文逐字逐句地抠。
有人提了折中方案,片子可以提名,但大奖让路。
话没说完就被人吼了回去:“提名可以给,大奖不能让,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王童的嗓子哑了,赵琦彬拍桌子拍到手掌发红,汪萍把一叠评审意见摔在桌上,摔得茶杯跳了一下。
争论一直持续到第四天上午。
九点刚过,不知是谁先叹了口气,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抽走了一块压着气氛的石头。
首届执委会主席李行导演直接拍板,“
今年是我们金马改革的第一年,以往我们金马奖外界怎么说的,暗箱操作多,被资本裹挟。
所以我们今年开始要改革,我们改革力求的是公平,公正,公开化,透明化。不然没有信服力的话,以后就别办了。
所以都别吵了,再吵下去谁也说服不了谁。直接投票吧。投票之前,我只有一句话,匿名,力求公平公正,而不是人情世故。”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投票,最简单,也最残酷。
每个人领了一张白纸,在纸上写下自己心证的结果。
投最佳影片,投最佳导演,投最佳女主角。一项一项来。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偶尔有人停笔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写下去。
写完之后,纸张折好,投进一个暗红色的木质票箱里。
那只票箱在会议桌上放了很多年,投过无数部电影的命运,今天要装下一个风月片和一部文艺片之间的高下。
计票时,几个评委主动站到台前。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台北十二月的雨将下未下,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凉意。有人把窗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满屋的烟味吹散了一些。
计票的人拆开一张张折起的票纸,上面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力透纸背,有的轻得几乎看不见。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都会在安静里激起一点极细小的涟漪。
会议室外,两个端茶的小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却只听见里面嗡嗡的人声和偶尔一两个拔高的词,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什么也听不真。
而在香港,鹿劲坤此时正坐在永盛的办公室里,看着黄家文和叶玉卿兴冲冲地试衣服、订机票、安排行程。
叶玉卿已经跑了三家礼服店,最后订了一条深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拖地,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把她那种冷艳又炽热的气质裹得严严实实又呼之欲出。
黄家文把那双压箱底的尖头皮鞋翻出来,擦了三遍鞋油,穿在脚上在家里走了五个来回,生怕走红毯的时候脚滑。
鹿劲坤也特地去买了一身新西装,照旧是他自己画图,定制出来,剪裁贴身,领口挺括,走出来的时候连向华盛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们谁都不知道,台北那间会议室里,一场关于他们的风暴还没有平息。
而金马奖最终会不会为一部风月片开门,答案已经躺在那只暗红色票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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