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对峙 (第3/3页)
越黑,越解释越卑劣。
呵。
赫连玄圭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上,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沉得发冷的眼。
“从今日起,萧世子心里也该有数。什么人能近,什么人,近不得。什么人能看,什么人,连看一眼,都是僭越。”
萧昀抬眸与他直视,努力压制着眼底的不忿、不屈还有……不甘。
“是,臣不敢……僭越。”
赫连玄圭冷笑一声,直起身来,脚下一抬,便踩在了萧昀的右肩上。
压得萧昀的身子往下一沉。
“安平郡王是如何教的儿子?三公九卿面圣,尚且不敢抬眼直视天颜,你一个郡王世子,竟敢拿这种眼神看朕。”
“萧昀,你是嫌安平郡王府的荣华太安稳了,还是想让朕成全你一个谋逆的罪名?”
谋逆。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比千斤还重。
这不是私怨,不是争风吃醋,是皇权,是国法,是足以将安平郡王府满门抄斩的罪名。
萧昀垂着眼,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神色。
他的脊背依然挺着,不肯折,可再不肯折,他也是臣。
萧家世受国恩,父亲安平郡王一生谨慎,从不敢有半分僭越。
他今日若再抬眼,若再辩一句,便是将整个萧家架在火上烤。
“臣,知罪。”
阮妗昭推开院门,正看见赫连玄圭的靴底踩在萧昀肩上。
方才青烟将她唤醒时,她连发都来不及挽,只将衣裳穿得齐整。
此刻一头乌黑长发毫无约束地披散在身后。
她穿着粉色宽袖短襦,袖口与领缘滚着金色织锦边,下身是一条豆绿色长裙,裙幅宽阔,行走间如荷叶翻卷,腰间束一条浅蓝绸带,带尾坠着两粒米珠。
粉、绿、金、蓝四色交映,可她脸上没有半分妆饰,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眼尾还带着初醒时的一点薄红,愈发衬得肌肤如新雪,明艳得叫人移不开眼。
她像一朵夜里刚开的昙花,带着晨露,未经尘世,撞进了这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里。
赫连玄圭余光瞥见她的身影,脚下原本已经松了半分力道。
可见她眼底那点急切,他反倒将脚又踩实了,纹丝不动。
阮妗昭跑到近前,二话不说,伸手便推了他一把。
赫连玄圭猝不及防,退后一步才站稳,面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暗流比方才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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