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绞刑架下的医者 (第2/3页)
一处清晰的凹陷撕裂伤,血迹早已干结。
“致命伤就是这处额角钝器击打伤。”雷斯垂德站在门口,叼着烟斗冷哼一声,“法官推断,你和死者因为草药费用起了争执,拿镇纸将他砸死。那枚镇纸我们已经找到,血迹也能够对应。”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论断。他轻轻掰开死者眼睑,凑近观察瞳孔状态。
“瞳孔极度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沈砚低声自语,又翻起死者嘴唇,依次检视牙龈、甲床。指尖末端泛着明显青紫色,也就是现代医学所说的发绀。
“不对。”沈砚猛地转身,目光锐利,“他并不是死于头部重击。”
“什么?”雷斯垂德迈步走进停尸房,眉头紧紧锁起。
沈砚伸手指向死者额头上的创口:“钝器击打造成的凹陷创伤,边缘理应伴随明确的生活反应,比如周边软组织红肿、皮下出血。可你看这道伤口,创口边缘苍白,几乎看不到新鲜凝血。最关键的一点:颅脑重创致死,大多会出现双侧瞳孔缩小,而他现在瞳孔完全散大——这是窒息或是神经麻痹带来的特征。”
一连串陌生的专业术语砸过来,雷斯垂德一时有些茫然:“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我的意思很明确:这道额头伤口,是死后伪造出来的!”沈砚一把扯开死者衣领,“给我一把手术刀,或是任意锋利的刀片。”
雷斯垂德迟疑片刻,朝身旁警员示意。一把用来削羽毛笔的小刀递到沈砚手中。
沈砚深吸一口气,手腕稳如磐石,干脆利落地在死者上腹划开一道标准Y字形切口。动作娴熟流畅,如同切割黄油一般。旁边几名警察看得脸色煞白,纷纷偏过头不敢直视。
胃囊被剖开。沈砚俯身凑近,一股淡淡的苦杏仁气息混杂植物根茎的味道飘入鼻腔。
“乌头碱。”沈砚直起身,“乌头草所含的烈性毒素。死者胃内食物残渣里,存有大量尚未消化完全的草药纤维。他在死亡前一小时,摄入了大剂量含有乌头碱的药汤。”
“草药?这不正好坐实你的嫌疑!”雷斯垂德厉声喝道。
“探长,麻烦动用一下你那乏善可陈的头脑。”沈砚毫不客气地回怼,“倘若我存心杀人,大可以将毒药混入清水,让他横尸街头,绝不会明目张胆在诊所之内给他服用药汤。更何况——”
沈砚伸手从死者外衣口袋摸出一张揉皱的处方,正是原主当日开具。他指尖点着纸面:“这张方子上面只有陈皮、甘草、生姜,只是一剂调理胃寒的平和汤药,完全没有乌头草。探长,你喝甘草汤会中毒毙命吗?”
雷斯垂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真相很清楚:真正的凶手,是在这名富商离开诊所之后,用外观相近、掺有剧毒的药汤调换了我开出的药剂。”沈砚视线扫过屋内众人,“额头上的伪造伤痕,就是为了伪造医患冲突、行凶伤人的假象,掩盖毒杀的事实。苏格兰场连这种粗浅的障眼法都没能识破,实在令人失望。”
沈砚话音铿锵。仅凭现代病理学、毒理学知识,短短十分钟,便将这份看似铁证如山的卷宗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雷斯垂德咽了口唾沫,正要继续争辩,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他。
“十分精彩。”
皮鞋叩击石阶,声响清晰笃定。一名身形瘦高、头戴猎鹿帽、手握银柄手杖的男人,自楼梯的阴影之中缓步走出。灰蓝色眼眸锐利如鹰隼,先是扫过停尸台上的遗体,随即目光牢牢落定在沈砚身上。
“只用十分钟,你便推翻苏格兰场耗费三日搭建起来的全部证据链。”男人走到尸体一侧,瞥了一眼刚刚剖开的胃部切口,“冒昧一问,你判断毒物是乌头碱,依据仅仅是气味与死者的发绀体征?”
看见那标志性的猎鹿帽、瘦削修长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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