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K一7 (第3/3页)
最后一点灰扫干净,从底部抠出一张粘在柜板上的纸片。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印着半个指纹,纹路清晰得不像手工刻的。
“这个指纹。”沈砚把它举到福尔摩斯眼前,“螺旋纹中心偏左,右侧有一个分叉。这种纹型在人群里占不到百分之五。”
福尔摩斯接过纸片看了两秒:“你在苏格兰场见过类似的?”
“莫兰上校的档案里,他入监时按的十指指纹卡,右手拇指就是这个纹型。”沈砚把纸片小心收进证物袋,“莫里亚蒂亲手碰过这个柜子。而且他碰的时候,手上沾着ATP的粉末。”
雷斯垂德在外面喊:“火灭干净了!沈医生,那个人怎么处理?”
“先带回苏格兰场,按证人保护关起来。”沈砚走出库房,夜风把身上的烟味吹散了些,“还有,探长,帮我查一件事——三年前瓦伦丁死的时候,谁给他开的死亡证明。”
雷斯垂德掏出本子记下来:“你怀疑瓦伦丁没死?”
“我怀疑瓦伦丁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个壳。”沈砚回头看了一眼烧黑的库房,火光映在他眼底,“莫里亚蒂用死人的名字租仓库、签合同、发指令。这个壳用了三年没露馅,说明他手里还攥着不止一个死人的身份。”
福尔摩斯从后面跟上来,把大衣披到沈砚肩上:“你刚才冲进去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里面可能不止一个人?”
“想过。”沈砚拉了拉大衣领子,“但急诊科有个规矩——先看有没有活口,再管自己怕不怕。”
福尔摩斯沉默了几步,忽然笑了一声:“那你下次冲之前,至少告诉我一声。我手杖剑还没拔出来,你就已经翻窗进去了。”
“行。”沈砚点头,“下次我数到三。”
两人沿着码头往回走,身后是警员们清理火场的嘈杂声。走出百来步,沈砚忽然停住脚,低头看着地面。石板路缝隙里嵌着一枚亮晶晶的东西,他弯腰捡起来,是一枚袖扣,珐琅面上印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Fiat justitia ruat caelum。
“让正义得以伸张,哪怕天塌下来。”沈砚把袖扣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三个字母:J.M.
“他刚才就在这儿。”福尔摩斯环顾四周,码头空旷无人,只有远处制革厂的烟囱冒着黑烟,“站在这个位置,看着我们冲进火场。”
沈砚攥紧那枚袖扣,忽然冲着夜色里喊了一嗓子:“莫里亚蒂教授!下一回,我请你喝急诊科的咖啡!”
夜色沉默了几秒。然后,远处栈房顶上传來一声极轻的笑,像风吹过铁皮缝隙,转瞬即逝。
福尔摩斯拔腿要追,沈砚伸手拦住了他:“别追了。他站那么高,追过去他就跳船跑了。码头外面肯定有快艇等着。”
“那你就这么放他走?”
“放他走。”沈砚把袖扣收进口袋,“他送我们一枚白车,我们回他一颗袖扣。告诉他,我们知道他在看着。这叫心理战。”
福尔摩斯看着沈砚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急诊科医生比他见过的任何苏格兰场警探都沉得住气。
“走吧。”沈砚转身往回走,“回去把账册和ATP残片对一遍。他拿走了铁柜里的东西,说明那东西对他很重要。我们查清楚那是什么,就等于捏住了他下一步棋的走向。”
两人并肩走在东印度码头路的臭水沟旁边,煤气灯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晃。福尔摩斯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医生,你刚才喊的那句话,在急诊科也管用?”
“哪句?”
“请人喝咖啡。”
沈砚笑了笑:“在急诊科,请人喝咖啡的意思是——你该醒醒了。”
福尔摩斯哼了一声,把大衣裹紧了些。远处苏格兰场的马车正往这边赶,车轮声在空旷的码头上滚出一串闷响。他抬头望了一眼栈房顶,那里已经空了,只有一只海鸥蹲在屋脊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下一手该他走了。”福尔摩斯说。
沈砚踢开脚边一颗碎石:“他走了。我们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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