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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变来变去,变不回曾经 (第2/3页)

裳,发现他手心里攥着一张脸谱——是狗娃那天掉在地上的,他给捡起来了。脸谱上沾了血,红的黑的糊在一处,分不清哪是油彩哪是血。”

    舒先生写《月牙儿》时说过:“悲哀不是哭,是心里头一抽一抽的疼。”所以鲁树写狗娃的死,写梁老板的死,写得很安静。

    他写狗娃死时像一只熟瓜落了地,写梁老板死时像一只掏空的螺蛳。

    尤其是在写梁老板死的时候,当钢笔停下的那一刻,鲁树一连抽了三根烟,抽得非常非常凶,才将自己的心给摁了下去。

    作者也是有情感的,他们也可能会被笔下人物的命运和结局所感动。

    此刻的鲁树灵感爆棚,所以他想一鼓作气写下最后的终点。

    钢笔在稿纸上继续写道:

    “师长打了败仗,夜里带着亲兵跑了,连戏台子上挂的“文武双全”匾额都没来得及摘。半个月后,新来的军队接管了县城。

    变脸王在牢里到底待了多少天,他自己也数不清了。先是饿,饿得肚子里像揣了一团火;后来不饿了,就是冷,冷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牢房墙上那道裂缝,每天下午透进来一线光,起初像一柄剑,后来像一根针,再后来,就像一根头发丝,不仔细看都瞧不见了。

    他靠着墙,手里攥着那张画了狗娃的脸谱,脸谱上红的黑的油彩被他掌心的汗洇得模糊了,可狗娃的眼睛还是亮的——那是他用指甲蘸着墙角的水渍,一点点描出来的。

    那天下午,他忽然觉得暖了。

    暖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像泡在江水里,太阳晒着脊梁背。那道裂缝里的光晃了一下,晃成了一片白花花的水光,粼粼的,随着风一皱一皱的。他听见水声,哗啦,哗啦,是船桨拨水的动静。

    然后他看见了狗娃。

    狗娃站在船头,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红底白花的新褂子——那是他去年在码头地摊上瞧见、没舍得买的那件。狗娃手里举着一条银白的小鱼,鱼尾巴还在甩,水珠子溅到她脸上,亮晶晶的。她冲他喊:“爷爷!爷爷!你看!”

    变脸王想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他就坐在地上,两只手在半空里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沙子,可他自己听着,那分明是锣鼓点子,咚咚锵,咚咚锵,一声不少。

    “爷爷,你今天变个什么呀?”狗娃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变脸王伸手在脸上一抹——空的,他手里没有脸谱。可他觉着自己抹下来了,一张红的,搁在左边;又抹了一张黑的,搁在右边。狗娃拍着手跳:“还有呢?还有呢?”

    他想了想,把最后那张看不见的脸谱揭下来——底下是狗娃自己的脸,笑着,眼珠子乌溜溜的,鼻尖上还有一颗小痣。

    “爷爷变了个你。”他说。

    狗娃就不笑了。她凑过来,小脑袋靠在他膝盖上,软软的,热乎乎的,像一只刚出窝的猫崽子。她说:“爷爷,我冷。”

    变脸王就张开胳膊,想把她搂在怀里。就在这时候,身后有人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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