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废土上的春节 (第2/3页)
排水沟灌得哗哗作响。
顾满和阿牛抄起铁铲,在沟里泡了一天,才把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冰碴黑泥清理干净,让雪水重新排向谷外。
金坷垃催熟田最先从雪层下面露出来。
黑金色泥土冒着热气,第二茬灰薯藤压在湿草下面。掀开草叶,底下仍是一片灰绿。
山脚的韭菜根也露出了一整排长叶。
几株老根又分出新苗,白根将石缝里的黑金土撑得满满当当。
气温一回升,养殖区也跟着活了。
蛆槽里的白蛆不再缩在粪料里面装死。木片刚扒开表层,一截截肥虫争先恐后往上拱。
菌室里的白丝也重新爬向木屑表面,角落顶出几个花生大小的菇包。
鼠房里的幼鼠也长出了一层灰毛。眼睛已经睁开,能够爬出陶罐,挤在食槽边抢着啃薯藤。
压了一整个冬天的山谷,总算喘过气来。
小石村那边也渐渐有了人气。
屋顶的积雪成片滑落,村道被融水泡成了烂泥塘,一脚踩下去连鞋底都能拔掉。
搁在平时,这破路早被村民骂祖宗了。可这回,没人嫌脏。
泥软了,就意味着冻土在化。
雪退了,活人就能重新出村找食、捡柴火,翻地种下新一年的灰薯。
村民推开木门,站在屋外贪婪地深呼吸。冷风灌进肺里仍旧刺人,却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能把骨头冻透的死气。
“熬过来了。”
不知是谁干涩地吼了一嗓子。
“这操蛋的冬天,终于熬过去了!”
嘶哑的喊声顺着烂泥路传开,有人在笑,也有人哭。
村里终究还是少了七八户人家。
风雪最凶的时候,谁都顾不上挨家查看。如今一扇扇门敲过去,才发现有些门从入冬以后再也没有打开。
熬过来的人默默拆掉门板,把里面冻成硬块的尸体抬到村外。
死者家里那些破烂的床铺、桌椅和木架被劈碎,垫在尸首身下,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按照村里的规矩,骨灰分别装进能找到的破陶坛,一起埋到村外。
这些都是死绝了的绝户,死者仅剩的那点家当,自然也被活人瓜分一空。
这就是废土最残酷也最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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