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宣慰使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31章 宣慰使 (第2/3页)

回去,向道台大人讨这个例。"

    出了伤号棚,第二样,空囤。

    打谷场后身,立着四座粮囤,一人多高,苇席围的。裴静存走近了,伸手拍了拍,囤壁咚咚地响,空的。

    "囤是空的。"陈麦站在一旁,神色坦然,"使君明鉴,滩地去年遭了霜,今年开春又烧了三十亩冬麦,存粮早见了底。镜湖打仗那几日,全堡吃的就是窖底最后一点糜子。如今囤是空的,窖也空了,滩地两千口,吃一日,挣一日。"

    裴静存围着空囤走了一圈,忽然问:"那北狄的使者拿金子换种子,怎么不换一个说法?"

    "换不了。"陈麦答得干脆,"种子是明年的命,金子是今日的钱。使君,滩地今日饿死,好过明年饿死。"

    "好。"裴静存点了点头,不知这一声"好",赞的是哪一句。

    随行的书吏凑上来,捧着簿子要记囤数。裴静存摆了摆手,没让记,自己却绕着囤基走了第二圈,走到囤后,蹲下身,从地上捻起一小撮土,在指间搓了搓。

    "囤基的土是新翻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原先的囤,不在这儿。"

    陈麦心里一凛,面上不动:"使君好眼力。原先的囤在谷场西头,入夏塌了两座,挪了地方。"

    "嗯。"裴静存没再追问,转身往谷场走,走出两步,忽然又回头,"陈屯长,下官问你一句题外话。你这滩地,粮窖藏在哪儿?"

    这一问,问得突兀,问得直白。常伯在后头,后背的汗当时就下来了。

    "回使君。"陈麦迎着那道目光,"窖在哪儿,是滩地的命。使君要查,下官不敢拦;可使君这一查,明日滩地两千口人心里的章程,就得跟着塌一角。下官恳请使君,给滩地留这一角。"

    裴静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手杖在地上一顿:"好。这一问,下官收回。你能当面顶回来,说明滩地的章程是真的,不是做出来给官看的。"

    书吏在旁边听得咋舌,这位裴先生跟了道台二十年,查过十一堡,头一回有人敢当面顶他的问,还顶得他笑了。

    第三样,工分册。

    册子就贴在打谷场的窝棚墙上,从《冬防约》到工分簿,从换俘章程到战殁共养,再到那份《镜湖阵亡暨出力军户名册》的底稿,一张一张,贴了半面墙。裴静存站在墙前,一张一张地看,看了足有小半个时辰。看到名册底稿,他伸出手,指尖在"王石头"三个字上虚虚地停了一停。

    "十七岁。"他说,"阵亡。"

    "是。"陈麦说,"头一夜吓得尿了裤子,第二天,绳钩套马,到死没松手。"

    "换俘章程,"裴静存的目光挪到另一张纸上,"不杀不放,干活记工,互市归民。陈屯长,你可知这一条,通敌与抚夷,只隔一层纸?"

    "知道。"陈麦说,"所以章程末尾有一行小字,请使君过目。"

    裴静存凑近了看,章程末页果然有一行小字:凡俘虏出力所得工分,半归己用,半入滩地公账,公账所出,先偿军户战损。

    "好一个先偿军户战损。"裴静存缓缓道,"狄人给你干活,干出的工,先赔你滩地打死打伤的人。这一条写出来,抚夷就不是通敌,是算账。谁再拿'通敌'两个字参你,你拿这行字堵他的嘴。"

    "使君明鉴。"

    "章程是谁拟的?"

    "柳木之柳先生执笔,滩地十七个老人公议,下官画的押。"陈麦说,"滩地的章程,没有一条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裴静存点点头,又往下看。看到夜哨的口令章程,看到妇孺入苇荡的调度册,看到伤号棚一日六顿流食的值日表,他看得极慢,有时一张纸上要停半晌。随行书吏要替他抄,他摆手拦了:"不用抄。这些章程,抄走了是死的,留在这儿才是活的。"

    裴静存沉默了半晌,忽然转身,枣木手杖在地上轻轻一顿:"陈屯长,下官在兵备道衙门当了二十年幕宾,边墙内外十四堡,走过十一堡。各堡堡主,见了宣慰,献的是粮册、兵册、功册。唯独你,献伤兵,献空囤,献这一墙的账。"

    "使君觉得,下官献错了?"

    "不。"裴静存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下官是在想,你这样一个人,道台大人是该放心,还是该睡不着觉。"

    窝棚里奉了茶。粗茶,糜子面馍,一碟腌芥菜。

    裴静存吃得很慢,也不嫌。茶过三巡,他放下茶盏,状似闲闲地问:"滩外狄骑五六百,屯了七八日,不攻不走。陈屯长,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陈麦实话实说,"所以下官斗胆,向使君讨一样犒赏之外的东西。"

    "讲。"

    "援兵。"陈麦说,"滩地不求多,三百额兵,守住水口,滩地自守河滩。军马军械,滩地自筹;犒赏,滩地不敢再领,只求兵册上给这三百人一个滩地的汛地。镜湖的章程,使君看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