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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盐粮互换 (第2/3页)

、周掌柜都请来。桥市,得立章程了。"

    当夜,窝棚里的灯点到三更。

    石琮头一个把丑话放在了前头。这位监仓官把官斛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陈屯长,要立市规,下官没话说。可下官听说,你要拿义仓的粮,下场做市?义仓是什么?十七条刻在碑上,第一条,保命粮!粮进了市,就是货;货就有涨有跌。哪天市穿帮了,义仓的底空了,秋荒春荒拿什么救命?"

    "石大人问得对。"陈麦点头,"所以义仓要分仓。"

    他在桌上摆了三个碗。

    "义仓的粮,从明日起,分作三色。这一碗,保命仓,三钥共管,石大人监仓,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动一粒。这一碗,备荒仓,灾年平粜,动用要军户、义首、镇城三方画押。这一碗——"他把第三个碗往前推了推,"平准仓。单列单账,本钱不动义仓一粒存粮。滩地拿苏家的盐引做抵,周掌柜的股本入一份,桥市的牙佣、斗税抽一份。平准仓的粮,就是桥市这杆秤的秤砣。"

    "秤砣?"周库眯起眼。这位老粮商今夜一直没说话,此刻来了精神,"陈屯长,你是想挂牌价。"

    "对。"陈麦说,"桥市当中,立一块牌。牌上写得明白:今日,盐一斤,换糜子三升,换荞麦两升半;羔皮一张,换糜子多少;麻黄一斤,换盐多少。五日一校,涨跌不过半成。谁的货低于牌价卖,平准仓吃进;谁想买,牌价吐出。价,就在这块牌上,谁也咬不动。"

    窝棚里静了片刻。

    "屯长,"柳木之慢慢地说,"这不是立市规。这是把边地的粮价盐价,从牙人和粮行手里,拿过来了。"

    "拿过来,放在牌子上,让所有人看着。"陈麦说,"价是明的,秤是明的,账也是明的。小商小贩来桥市,不用带心眼,带货就行。"

    石琮沉吟良久,忽然起身,从怀里掏出监仓官的印:"下官可以画押。但有三条。一,平准仓每日流水,榜上市棚,任人看;二,月报一份送镇城袁大人,一份送县衙邴大人;三,哪一日平准仓的本钱亏空过三成,平准牌当日摘下,市规停议。"

    "准。"陈麦伸出手,"石大人这三条,刻在平准牌旁边。"

    周库最后一个开口。他慢悠悠地拨着算盘珠子,忽然道:"屯长,这牌子一挂,买卖就好做了。可有一样,你想过没有——"

    算盘珠子停了。

    "价这个东西,十几年了,边地的粮价,是府城三大粮行定的。他们手里有银水,有仓,有路。往年春荒,他们说涨就涨;新粮登场,他们说压就压。你这平准牌一立,等于在他们的锅台上,支了你自己的灶。"

    "周掌柜是过来人。"陈麦说,"依你看,他们会怎么来?"

    "先探。"周库说,"拿一笔货,砸你的牌价,看你的盘子有多深。盘子浅,一口咬穿;盘子深……"他顿了顿,"那就不是买卖上的事了。"

    "那就让他们来探。"陈麦把三个碗倒扣过来,一字排开,"我这杆秤,不怕人掂。"

    三月初一,平准牌挂出来了。

    牌是新刨的木板,一人来高,立在桥市正当中。柳木之亲笔写的榜文,一笔一划,墨色饱满:今日牌价,盐一斤换糜子三升整;羔皮、麻黄、甘草、皮张,各换多少,一样一样列得清楚。牌子左下角,刻着石琮的三条;右下角,是义仓、盐区、保粮队三方的花押。

    牌底下,头一天没人敢做买卖。

    小商小贩围着牌子转了三圈,看得懂字的不多,听得懂意思的不少。可十几年的规矩,价是牙人袖筒里捏出来的,如今一块牌子就定了?谁都不信。

    到初二,有胆子大的,拿五十斤盐试了试水。按牌价,换了十五斗糜子,过的是官斛,戥子称盐,分毫不差。那小贩扛着糜子出市棚的时候,逢人就说:"真换!牌上多少就是多少!"

    初三,人就多了。

    初三也是对方上门的日子。

    晌午刚过,桥市外来了一队骡马,二十几头牲口,驮的全是盐。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绸布袍子,进了市棚,也不看牌,只把盐一包一包卸下来,往地上一堆。

    "卖盐。"他说,"牌价八成。"

    市棚里嗡的一声。牌价三升糜子换一斤盐,他卖八成,两升四就换。人群呼啦啦围上去,有掏钱的,有解褡裢的,有几个上午刚按牌价换了盐的小贩,脸都白了,当场就要退货。

    乱劲眼看就要起来。

    "按章程办。"陈麦坐在市棚里间的案后,头都没抬。

    柳木之带着两个书吏出去,牌价不动,榜文不动,只在牌子底下另立了一张条桌,摆出官斛和戥子,扬声道:"平准仓收货!凡低于牌价出手的盐,平准仓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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