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二十日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51章 二十日 (第2/3页)

。讲不通的,再论军法。"

    "那滩地人呢?"耿忠盯着他,"你手下两千八百口,老的小的,全在这三等里?"

    "全在。我娘半瞎,按老人例,一斤二;我妹子十三,按孩子例,一斤二;我本人不排班上墙,按青壮例,一斤。"陈麦说,"我家一日三斤四,第一个上墙公示。"

    耿忠不言语了。他拿起笔,在纸尾画了押,把印盖了,推过来。

    "屯长,我戍边三十年,头一回见掌粮的先饿自家人。"老头儿说,"就冲这个,这约我签。但丑话说在头里——配给要是乱了,乱的头一日,我先拿你是问。"

    "该当如此。"

    约成,两份,一份存守备衙,一份陈麦带走,另抄一份八百里加紧报镇城袁守拙备案。走出门时,耿忠在背后又说了一句:"堡丁里有些老人儿,骄悍惯了。屯长留神。"

    初五初六两日,各坊的水牌前挤满了人。安里正带着人把名册、等第、日给数,一户一户誊上墙。看榜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识字的念,不识字的听。念到"老人孩子照旧例不减"时,人群里有人抹眼睛;念到"青壮日给一斤"时,也有人当场就骂出了声。

    骂归骂,榜前摆着一杆样斛、一杆样秤,谁不信,自己上前量。两日里,上前量的有几十号,量完,没一个吭声的。

    滩地人自己这边,也有嘀咕。窝棚区里,两个年轻军户蹲在柴垛后头磨牙,说咱们拼死拼活押粮进堡,青壮才一斤,旧户那些大爷兵凭啥也一斤,他们在堡里享了几辈子福了。话传到常伯耳朵里,老头子把人拎到榜前,指着"上墙一斤六"那行字:"想吃六两的,报名上墙。不上的,闭嘴。屯长自家一日三斤四,你比谁委屈?"两个后生臊眉耷眼地走了。也有老人看不下去,说咱的份例减点,给后生们添一口,被常伯一句话顶回去:"你减一口,娃们夜里就少睡一个囫囵觉。规矩是屯长拿自家饭碗立的,谁也不许破。"

    窝棚区里,娘拉着小禾去看了榜。半瞎的老太太凑到墙根,一个字一个字摸过去,摸到自己名字后头那个"一斤二",又摸到上头"陈麦"后头那个"一斤",半天没挪窝。

    回去的路上,娘问小禾:"你哥真按一斤领?"

    "榜上都写着呢。"

    "他是屯长,全堡的粮都过他手。"娘絮絮地说,"他小时候在老家,村里分救济粮,他爹当会计,咱家分的永远是最瘪的那一斗。你爹说,掌勺的筷子头得干净。你哥这脾气,随他爹。"

    当夜,娘把自家头一日领的三斤四两根倒进瓦罐,又拿手量着,分出小半碗,让小禾给隔壁窝棚送去。隔壁是镜湖阵亡的石头家,石头媳妇带着个四岁的娃,娃这几日出痘,熬米油喝。

    小禾端过去,石头媳妇死活不收。小禾把碗往灶台上一搁:"我娘说了,这是咱家的份例里省出来的,不是仓里的。仓里的一粒不敢动,自家碗里匀出来的,谁管得着?"

    这话传出去,第二日,滩地窝棚区里,十几户人家悄悄匀了小半碗,凑了一小罐米油,送到了伤病窝棚。

    这事陈麦后来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只在巡仓的时候,绕道去石头家窝棚门口站了一会儿。

    初八,配给首日。

    四座粮台天不亮就支起来了。各坊按册子排队,唱名,验牌,过斛,盖戳。石琮坐镇十字街总台,四个坊的分台各派一个义仓老人掌斛,守备衙的书办巡台。

    头一个时辰,顺顺当当。北坊头一个领粮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卒,五口之家,牌上核得清清楚楚:老两口一斤二乘二,儿媳一斤二,两个半大孙子一斤二乘二,他自家瘸着腿,按伤病例,也是一斤二。唱名的念一遍,他抱着粮袋在台子前站了半晌,冲掌斛的作了个揖,一瘸一拐地走了。后头有抱孩子的妇人,领完粮,孩子伸手去抓袋口,被她拍了手背,一路走一路教:"这是堡里的粮,一颗不能糟蹋。"孩子似懂非懂,把脸贴在粮袋上,说娘,麦子是热的。

    辰时过半,日头上来,队伍排到了街口。

    乱子是辰时末起的。

    北坊粮台,一个堡丁领了自家五口的粮,倒在自家斗里看了看,忽然把斗里的粮哗一声倒回斛面,嗓门拔得老高:"复量!这斛刮得忒狠了!滩地人掌斛,刮咱旧户,肥他们自家!"

    掌斛的义仓老人不慌不忙,把刮尺递过去:"军爷,尺给您,您自己刮。"

    那堡丁不接尺,反手一巴掌把样斗扫到地上,粮食撒了一地。排队的人群嗡一声乱了。

    这堡丁叫郝七,城墙上守了十年的老卒。他身后,七八个老堡丁抱着膀子围拢上来,为首的汉子四十来岁,一脸横肉,左眉上一道箭疤——百总祁大魁,北段的老人儿,狄人的箭他挨过两支,堡里的年轻兵卒见了他都得喊一声祁爷。

    "姓石的掌总斛是吧?"祁大魁抱着膀子,"老子问一句,凭什么滩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