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旧部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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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旧部 (第2/3页)

仓,人获罪。这个道理,我爹到死没想明白,我也想不明白。"

    "渠呢?"

    "渠活着。"老匠人抬起头,"军屯散了,渠没人管,沿线的百姓自己接着修,修了三十年,修成今日这个模样。百姓不知道秦怀仁是谁,就知道这渠叫怀仁渠。我爹说,这就够了。渠活着,人就忘本忘得慢些。"

    "铁师傅自己呢?这四十年,怎么过来的?又怎么叫狄人抓去的?"

    "匠户营里长大,学我爹的手艺,娶媳妇,生娃。媳妇病死了,娃前年叫边军抽了丁,如今不知在哪个墩台上。"老匠人说得平平淡淡,"今年入秋,我听说狄人下了边,就想着往怀仁渠这边走。匠户营在南边,我寻思,秦将军的渠边上,总能有口活干。走到张家村外头,叫游骑圈了,跟村里人拴在了一根绳上。"

    陈麦蹲在炉边,很久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初到滩地时挖开的第一锹冻土,想起渠水头一遭灌进石膏田的那个晌午。原来那渠底下,沉着这么一层人:修渠的获了罪,手艺传了下来,四十年后,一个逃难的老匠人,冲着渠的名字往回走。

    "我爹临终,"老匠人忽然站起身,走到铺子后头,从铺盖卷里摸出一个油布包,"给了我这个。他说,铁家的手艺是秦将军给的,这物件,啥时候北疆再出一个拿粮当回事的人,啥时候拿出来。"

    油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是一张羊皮图,边角磨得起了毛,墨迹却还清楚。

    陈麦展开一看,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一张边墙暗道图。图上画着边墙沿线的走向,一堡一堡标着名字,白羊堡、黑石堡、雁回堡、北关……十九座堡,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堡与堡之间,标着一条条细线,细线旁注着小字:泄水暗渠,某堡段,深几尺,宽几尺,出口何处。十九堡,段段有渠,整张图看下来,边墙底下,竟伏着一条地下的长城。

    雁回堡段,清清楚楚标着一条:起自城内官仓后古井,穿城墙地基,斜向西北,出口在乱柳滩。

    "这是……"

    "修边墙那几年,秋雨大,泡墙基。秦将军让军屯匠人顺着墙基挖泄水渠,面上是排水的,底下是按人马能走的尺寸留的。"老匠人的手指点在图上,"我爹说的原话:秦将军讲,城可以破,种不能绝。真到了破城那一日,匠人、种子、娃娃,从渠里走,人往南边去,把种地的手艺带出去。这不是逃命的道,是留种的道。"

    "这图,还有谁知道?"

    "我爹给了我,我没给过任何人。狄人抓我,是因为我会打马掌,搜走了我的干粮,没搜这个——"老匠人指了指自己的棉袄夹层,"它在我身上缝了二十六年。"

    "缝了二十六年,没想过拿出来?"

    "拿给谁?"老匠人反问,"匠户营的把总?边军的将军?屯长,我爹说过,这张图落到寻常人手里,是祸不是福。边墙底下有路,这话说出去,守边的人先睡不着。得落到拿粮当回事的人手里,它才是条活路。"

    陈麦把图卷起来,又展开,再看了一遍雁回堡那一段。

    "铁师傅,这渠,你下去过吗?"

    "没有。我爹说,北庭裁军那年,各堡的渠口都封了,封条是军屯的老法子,石灰拌糯米浆。封是封了,可那是四十年前封的。四十年,再牢的封条也酥了。"

    当夜,囤房,灯烛剪了三回。屋里只有五个人:陈麦、耿守备、柳木之、常伯,还有被请来的铁山河。

    耿守备戴着老花镜,把那张羊皮图看了足有一炷香,手都在抖:"官仓后的古井……我知道那口井,井圈是青石的,打我当小兵那年就封着,谁也没动过。"

    老头儿把图放下来,在屋里踱了两圈,瘸腿落在青砖上,一声轻,一声重。

    "三十年。"他忽然说,"我在这堡里戍了三十年,年年从官仓后头过,那口井在我眼皮子底下躺了三十年。屯长,你说这图要是真的,咱们脚下……"

    "所以得验。"陈麦说,"图上写的是四十年前的事,渠在不在、通不通、塌没塌,都得亲眼看了才算。"

    "挖开。"陈麦说,"悄悄的挖。"

    不能当日就挖。白日里官仓后院人来人往,夜里挖土,筐往外抬,瞒不过狄人安在城里的眼睛。围城半月,谁敢打包票五千三百口里没有一两个通敌的?陈麦把挖井的日子排在三日后:那几日狄人换防,北墙外的巡哨最松,城里的保粮队又正好轮值官仓一带,人手上说得圆。

    三日后,后半夜,官仓后院。保粮队里最可靠的六个人轮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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