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章 雪夜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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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雪夜 (第2/3页)

都愣了。柳木之反应过来:"天寒地冻,夜里怕要到零下二十。"

    "零下二十,水泼出去,多久结冰?"

    "半个时辰?"

    "用不了。"陈麦说,"泼在墙上,顺着砖缝流,一层一层冻。今夜,把全堡的水都烧温了,往城墙上泼。"

    "泼水?"耿守备转过头,"屯长,水泼下去,冻的是咱们的墙砖,砖冻酥了……"

    "砖冻酥要三五日,狄人的梯子,今夜就得上不来。"陈麦的手指在垛口的积雪上划了一道,"大人,水泼在外墙上,冻成冰壳,冰壳溜滑,云梯搭不住,钩索抓不牢。他们砍冰,咱们再泼,再冻。这一夜,咱们拿全堡的水,换城墙一夜的命。"

    老头儿盯着他看了三息,猛地一拍垛口:"烧!全堡烧水!"

    柳木之当场算账:全堡的水缸、水井,一夜能泼四墙两轮;柴,烧温水比烧滚水省一半,凑一凑,够三夜。三夜之后,要么狄人退,要么墙和柴一起完。

    "三夜够了。"陈麦说,"赌徒赌到第三日,筹码就该见底了。"

    耿守备把这道令传下去的时候,加了他自己的一句:"告诉各坊,水泼在墙上,是替守军挡刀。今夜谁家多挑一担水,明日城头上就少流一碗血。"

    当夜,雁回堡家家户户的锅灶都烧了起来。水不用烧开,烧温就行,省柴。各坊的挑水队排成长龙,妇人、老人、半大孩子,一人一桶,从井台到城根,再由城上的吊桶提上去。小禾领着窝棚区的孩子们管看火,一人盯一个灶,火苗不能大,不能小。

    一桶一桶的水挑上四墙,守军拿瓢,顺着外墙往下泼。水顺着砖缝流下去,在零下二十度的夜里,一层一层地冻。到后半夜,四墙的外壁裹上了一层冰壳,火把照上去,亮晶晶的,整座雁回堡成了一块冰。

    当夜狄人果然来夜袭。云梯搭上冰壳,梯子还没立稳,连人带梯滑出去十几步;钩索甩上来,铁钩在冰面上蹦了两蹦,脱手飞回去。有个狄人死士仗着膂力,徒手往冰墙上攀,攀上去三尺,手一滑,摔在墙根的雪堆里,半晌没爬起来。夜袭的狄人在城下折腾了半个时辰,留下十几具尸首,骂骂咧咧地退了。城头爆发出围城以来最响的一次笑声。

    第二日,狄人改了法子。他们不再急着蚁附,先拿刀斧砍冰,一段一段地砍;又架起火堆,拿火烤墙根。城头的对策简单:你砍,我泼;你烤,我等夜里再冻。白日里砍开的白印,一夜北风,又冻得严严实实。一来一往,狄人砍了一日,冰墙反倒厚了半寸。

    白狼旗的中军大帐里,前锋主帅掀了桌子。降卒后来说,那日主帅把催粮的令箭连着发了三道,最后一道,是把帐里烤火的铜盆都踹翻了。两万大军,围着一座泼了水的冰城,进,进不得;退,粮道断了,退出去三百里也是饿死。赌徒的筹码,真的见底了。

    城头这边,士气反倒起来了。老卒们摸着冰壳,说这墙比新修的时候还结实;热食队的缸子递上来,一人一口热糊,捧着缸子看城下砍冰的狄人,看猴戏似的。祁大魁在北段跟老卒们摆龙门阵,说他戍边这些年,守城的法子见过十几种,泼水成冰是头一回见,"屯长这脑子,是拿书喂出来的"。

    只有耿守备笑不出来。老头儿拿刀柄敲了敲冰壳,又敲了敲冰壳底下的墙砖,敲完,低声对陈麦说了一句:"屯长,冰是好冰。就怕冰底下的砖,叫水吃透了,冻酥了。"

    "我知道。"陈麦说,"赌的就是狄人先撑不住。赢了这三天,回头再修墙。"

    雪还在下。冰墙上浇下来的水混着血,冻成一道道淡红的冰溜子。

    第三日,狄人疯了。

    粮道断了七八日,新粮没接上,营里的战马杀了小半。白狼旗的正兵全部压了上来,不再分四路,集中打北墙和东南角。东南角是旧墙,角楼下的墙基在前年的秋汛里泡过,狄人的撞木,一下一下,全往那儿招呼。

    撞木撞得城门嗡嗡响,蚁附一波接一波,城头的滚木礌石打光了,保粮队上城搬砖,砖搬完了,拆城楼的瓦。瓦砸完了,把冻在城砖上的冰溜子掰下来,整根整根地砸下去。

    这一日,从辰时打到日暮。

    北段,祁大魁带着老卒们死守,一杆长枪挑下去七个;郝七在墙工队里搬石,一块礌石砸塌了半架云梯。南段,王顺头一回见血,起先腿抖,看见身边的保粮队老军户中箭倒地,他忽然就不抖了,红着眼扑上去补位。

    最惨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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