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缺口 (第2/3页)
会了。"陈麦说,"要么这道沟把他们烧怕了,要么堡破了,留着油也没用。"
"这是做什么?"耿守备问。
"口袋。"陈麦说,"冰土墙挡不住两万人的蚁附,真要破了,就放他们进来——进到这道沟,火一起,进来的回不去,外头的进不来。三十步,就是他们的坟场。"
老头儿看着那条黑黢黢的沟,半晌,说了句:"屯长,守城三十年,我头一回见人把'破墙'也算进章程里。"
"墙会破,人不能慌。"陈麦说,"慌,才真破了。"
布置完,天蒙蒙亮。陈麦把各段的将校叫到缺口后头,当着众人的面,把这条沟的用处讲了一遍,最后说:"今日若冰土墙破了,各段听令后撤,退到沟后列阵。记住,是'退',不是'逃',谁乱了队形,军法办谁。这道沟要装的是狄人,不是咱们自己人。"
天明,狄人来了。
号角吹得震天响,白狼旗的正兵倾巢而出,直扑东南角。雪停了,日头惨白,两万人的脚步声震得冰土墙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
打头的是撞木,四十人抬一根,木头上裹着浸了水的生牛皮。第一下撞在冰土墙上,墙身一颤,凹进去一个坑,没碎。第二下,第三下,坑越撞越深,土袋冻得铁硬,撞木的反震把抬木的狄人自己震倒了一片。
"好墙!"耿守备在墙后亲眼看了一次撞击,回头冲铁山河吼,"老铁,你这墙,比兵部监修的还抗造!"
铁山河蹲在墙根,耳朵贴着土袋听撞击的动静,头也不回:"墙是死的,人是活的。撞一千下,墙也在,就怕他们不止撞一千下。"
蚁附跟着上来了。云梯搭上冰土墙头,狄人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墙头上,祁大魁带着老卒们死守,一杆长枪使得密不透风;郝七领着墙工队拿长枪捅,土袋缝里也伸出枪去。王顺跟着保粮队运箭,箭递完了,抄起一根滚木就守在了垛口。打退了第一波,第二波又上来,冰土墙的垛口被血泡软了,冻土见了红。
午时,冰土墙中段塌了一人宽的口子。撞木连着撞了两个时辰,到底撞穿了两层土袋。
狄人从缺口里涌进来。
"撤到沟后!"陈麦的令旗挥下。
守军且战且退,退过火油沟。队形不乱,一排人退,一排人回身放箭,交替着过沟。涌进来的狄人越来越多,三十步的空场挤了三四百人,后续的还在往里灌。就在这时候,陈麦举起了手里的火把。
"放!"
火把扔进沟里。轰的一声,六尺宽的火墙贴着地皮窜起来,一丈多高,把缺口内外隔成两个世界。沟里的干草火油烧得噼啪作响,火墙里的狄人鬼哭狼嚎,外头的蚁附被火墙拦腰截断,进,进不来;退,云梯上的人下不去,被城头的弓弩挨个点名。
"杀!"耿守备的三排枪阵从两侧压上,把困在火墙里的三四百人包在了三十步的坟场里。
城头上,弓弩手们终于等来了这一个月最痛快的一刻。缺口外的蚁附被火墙截成两截,前头的回不了头,后头的上不来,云梯上的人僵在半空,一支箭一个,挨个点名。有个老卒一边放箭一边数,数到第十七个,箭囊空了,他喊了声"痛快",把弓一扔,抄起滚木接着砸。
城下三里,白狼旗的中军旗下,前锋主帅勒着马,远远看着那道火墙,看了很久。左右请他下令再攻,他摇了摇头,用草原话说了一句什么。通译后来讲给降卒听,那句话是:汉人里有会打仗的。退。
这一战,杀到日头偏西。
火油沟烧了一个时辰,火头渐弱的时候,常伯带着保粮队的预备队守在沟沿,防狄人冒火突围。最后关头,一股三十多人的狄人死士真的从火里冲了出来,皮甲都烧着了,状若疯魔。常伯迎上去,一刀劈翻当头两个,队伍死战不退。
"顶住!"老头子的吼声压过了火声,"沟后就是南坊!"
预备队里多是滩地的军户,前头是他们守了一个多月的墙,后头是他们爹娘媳妇住的窝棚。三十几个火人撞在枪阵上,阵脚纹丝不动。
混战里,一支冷箭从缺口的烟尘里钻出来,正中常伯左胸。老头子晃了晃,拿刀拄住地,硬是没倒,反手一刀又劈翻一个扑上来的,才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
"常伯!"
陈麦从指挥位上冲下来。他今日没穿大氅,就一身短打,手里提着刀。他本来一直在后头调度,火油沟一点,他就带着预备队压到了沟沿。他扑到常伯身边,老头儿胸口的血把雪地洇红了一大片,人还醒着,抓住他的手腕,说的第一句话是:"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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