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备战 (第2/3页)
"狄人若用火马冲城,马蒙了眼,尾巴上拴火,奔着墙来。火马这东西,吓人有余,准头不足。马是活物,疼极了乱撞,撞墙是它的,撞壕也是它的。咱们在东南角外连夜加挖一道浅壕,壕里不倒火油,铺湿草。火烧湿草,浓烟一起,马闻着烟味先怯三分,再让夜鹞子在两翼放冷箭,把马群往壕里赶。三千火马,能有一半撞进壕里,剩下的就冲散了。"
常伯点头:"火马破法是有的。可马后头的死士呢?那才是正菜。"
"死士扛梯,正菜上桌,就该第二段了。"陈麦说,"墙头。梯靠上垛口,先不用滚木,用叉杆。三根叉杆对付一架梯,叉住梯头往两边推,梯子一歪,一梯的人全下去。叉杆不金贵,榆木杆子钉个铁叉,铁山河赶了二百根。滚木雷石留着,等他们的第二梯队涌到墙根,人挤人了,再往下砸。火油罐也是一样,专砸人堆,砸完扔火把。"
"第三段呢?"耿守备问。
"第三段,墙根。"陈麦的手指点在东南角的草木灰上,"冰土墙,后半夜最脆,马彪一定主攻这里。咱们索性让他进来。"
屋里几个老军务都愣了。
"冰土墙后头,是南坊的三条窄巷。"陈麦说,"巷口拿粮车堵死,巷子里堆柴草,墙一破,放他们进巷,进了三百人,两头一堵,上头滚木,巷里火起。南坊的住户,战前全撤到北坊地窖。这一手,我拿半条街的房子,换他三千死士。"
王双喜咂着嘴:"屯长,败家啊。半条街的房子。"
"房子烧了能再盖。"陈麦说,"人没了,盖什么都没用。"
一个老总旗问:"屯长,要是他们不进巷呢?撞开墙,就贴着墙根往两边卷,卷向两边的马道,咱们的口袋就扎不住了。"
"所以巷口两侧的马道,提前拆坡。"陈麦说,"条石撬了,留一道五尺的断口,断口下头堆柴。他们卷马道,得先下断口,断口就是第二个口袋。马彪看布防,看的是墙的厚薄;咱们守城,守的是路的长短。墙破了,路还是咱们的。"
又一个问:"要是火马先撞的不是东南角,是别的墙呢?"
"那就按三段的头一段走,各墙一样。"陈麦说,"三段不是死的,是活的。火马走哪段,哪段就是东南角。各墙各备一份柴草粮车,一样的法子,四墙通用。"
老军务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是常伯先开了口:"我守过三座城,没见过这么守的。可仔细想想,理是这个理。城墙是死的,仗是活的。屯长这三段,一段比一段狠,狠在舍得。"
"舍得到最后,"耿守备撑着拐杖站起来,"就是舍不得一个人。准了。老夫带守军守东南角,我这条瘸腿,正好堵在巷口。"
议完守城法,轮到暗渠。
这一层,屋里只留了五个人。陈麦把羊皮图在灯下摊开,指着官仓后那口古井:"月圆夜,城头上打得最凶的时候,夜鹞子从这儿下去。"
暗渠通乱柳滩,出口离狄人的粮草场三里。月圆夜狄人倾巢而出,大营里只剩伤号和老弱,粮草场顶多一个百夫队。
"烧囤?"祁大魁眼睛亮了。
"烧囤是下策。"陈麦摇头,"他们的粮囤早空了小半,烧了不疼。要烧,烧马。剩下的战马全拴在草场东边的马群里,那是他们败了之后逃命的脚。马群一乱,前线的人听见动静,心就先乱了。攻城的人,最怕背后起火。"
"我去。"祁大魁说。
"你不能去,墙头离不开你。"陈麦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老鹞子副手,"苇荡的道,你们最熟。二十个人,带火种,不带刀。"
"不带刀?"
"撞上巡逻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散,散了各自回渠。你们的命比马金贵。"陈麦说,"记住,你们不是去拼命的,是去放火的。火一起,就回来。"
老鹞子的副手叫侯四,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苇荡里长大的,水性极好。他没问为什么,只问了一句:"火种拿什么裹?"
"铁山河给每人打了一只竹筒,筒里塞油布,油布里裹火镰火绒。下渠之前,先拿猪油把竹筒缝抹一遍。"陈麦说,"还有,渠里黑,岔口多,二十个人分四组,每组一根长绳拴腰,一个挨一个。进了渠,不许说话,拍肩膀传令。"
侯四一一记下,临走,在门槛上站住了:"屯长,老鹞子他们四个,还没信儿。"
屋里静了一下。老鹞子小队失联快一个月了,雪地里只找回一只军食包。
"我知道。"陈麦说,"渠里的每一步,都算他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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