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功罪 (第2/3页)
,沿途羁押,至京交割。三,护送的员,是老夫本人。"
满堂愕然。
军法司主事急了:"帅爷,您是镇军主帅,无诏离镇,这是……"
"这是什么?"袁守拙的眼睛瞪起来,"陛见文书上写着,着镇军派员护送。老夫就是员。哪条王法写着,主帅不能当护送员?"
"可帅爷,您这一去,镇城……"
"镇城有副将,边墙有烽燧,狄人刚被打断了脊梁骨,三年爬不起来。"袁守拙说,"老夫在京城,比在这儿有用。这一仗,城头上打完了,金殿上还有下半场。下半场,老夫陪他打。"
满堂愕然。
"帅爷,您亲自……"
"老夫亲自押。"袁守拙说,"口供在老夫手里,陈麦在老夫身边,相府要动他,先动镇军。老夫倒要看看,京城里那位相爷,有没有这个胆子。"
消息传回雁回堡,是正月初五。
堡里炸了锅。
头一个炸的是十字街。问罪文书的事瞒不住,也压根没人想瞒。白灯笼还没摘,一百八十四盏在风里挂着,灯笼底下聚的人越来越多,起先是议论,后来是骂,再后来,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去镇城",人群就动了。
是常太公拄着拐拦在街口。老头子一句话没说,往街中间一站,拐往地上一杵。人群站住了。
"都去镇城,"常太公的声音不大,"堡谁守?狄人再回来,谁上墙?你们忘了月圆夜了?"
人群静下来。常太公又说:"屯长的事,是天大的事,正因为天大,才不能拿咱庄稼人的法子办。请愿?请愿的文书递到谁手里?递到要拿他的人手里。听我的,都回家,把家里的事办利索,把堡看住。堡在,屯长就有根;堡乱,屯长在京城说话都没底气。"
人群散了。可各坊的坊正聚到囤房,黑压压跪了一片,说要去镇城请愿。王双喜把锤子往腰里一别,说要带老卒们进京,金殿前说理去。祁大魁更直接,他说屯长若进京,保粮队全员随行,谁敢动屯长一根汗毛,先问他们手里的刀。
囤房里,陈麦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摁了回去。
"都听我说。"他的声音不高,屋里却静下来,"请愿,一请就成了聚众。动刀,一动就成了叛乱。都察院给我安的罪名是什么?以粮聚民,迹同割据。诸位今日要是跟着我闹进京,罪名就坐实了,八辈子都洗不清。"
"那就这么等着他们拿?"王双喜急了,眼圈通红,"屯长,老头子活了五十四年,头一回打了场明白仗。守住了城,倒守出罪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在京城。"陈麦说,"所以我得去,去把道理讲明白。"
"讲不明白呢?"
"讲不明白,"陈麦笑了笑,"就接着讲。种地的有句话,苗不出,补种;再不出,换法子。只要人不死,地不荒,总有出苗的一天。"
王双喜还要再说,被常伯拉住了。老头子看着陈麦,看了很久,说:"屯长,你有章程,我们不拦。就一句,堡里五千四百口,等你回来。你一日不回来,堡里的人一日不散。"
"不是等,是去。"陈麦说,"金殿上,他们拿文章问我,我拿账册答他们。义仓的账,工分的册,阵亡的名册,怀仁碑的拓片,滩地三年纳粮的底子,我全带上。他们不是要问罪吗?我倒要看看,五千四百口人养活两万大军两个月的账,他们怎么问。"
"账册管什么用?"常伯皱眉,"人家玩的是刀子。"
"刀子袁帅替我挡着。"陈麦说,"我的仗,在纸上。种地的人,别的没有,就是有账。三年,滩地从一片盐碱地到一万三千亩,亩亩有账;义仓从第一斗粮到十九万斤,斗斗有账;守城六十七日,每一斤粮进了谁的嘴,笔笔有账。朝廷的官儿最会玩笔,这一回,我陪他们玩。"
柳木之连夜装箱。账册四十七本,名册六本,工分册两大箱,阵亡册包了三层油纸,怀仁碑的拓片拿木匣装了。装箱的时候,老先生的手一直在抖,装到阵亡册,他停下来,问陈麦:"屯长,这个也带?"
"带。"陈麦说,"他们要问我以粮聚民,我就让他们看看,聚起来的民,是怎么死的。"
箱子里还有几样不显眼的东西。一小袋滩地的新麦,是去年秋收留的种;一包炒面,拿油纸包着,是军食包里的标准一份;一支三棱破甲箭,是苏九娘的弩手留下的;还有半截烧剩的网绳,是铁山河攥过的那半截的另一端。
柳木之不明白:"屯长,这些零碎带它做什么?"
"京城里的人,一辈子没见过麦子是怎么从地里长出来的。"陈麦说,"账册是说理,这些是叫他们看。金殿上,理说不通的时候,我就把麦子掏出来,叫他们看看,北疆的粮,长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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