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章 种子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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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种子 (第2/3页)

群瞪了一眼。

    "老夫种的是地!"他说,"地里长粮,不分东边西边!"

    人群静了一瞬,喝彩声炸开了。这话当日就传遍了京城,比什么说书的都响亮。

    五方监验官都到了。裴文度站在田埂上,从日出站到日落。

    晚上,他给北边写了一封信,只有几行:籍田东西两边,同日下种。西边那两个后生,手生,垄起得歪歪扭扭,老夫让他们返了三回工。祖耒耜今日替西边拉了线,说地里长粮不分东边西边。苗若出得齐,老夫再写信。

    这封信走了八日,到雁回堡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廿九。

    同一天到的,还有一道圣旨。

    传旨的是兵部的一名主事,随行的有镇军的一队骑兵。兵部主事宣完旨,把陈麦拉到一边,低声道:"霍老大人让下官带句话:牛是兵部监着户部挑的,这回是精挑细选的五十头,他盯着呢,谁也不敢动手脚。袁军门也带了句话:北边他看着,屯田司只管种地。"

    圣旨不长:屯田新法,着于北疆试行;设镇北屯田司,署理雁回堡及滩地、苇荡、镜湖诸屯;陈麦兼署总办,秩正六品,赐银印,节制各镇军屯农事。北疆诸堡军屯,有愿试行新法者,报屯田司核准备案。

    银印是兵部连夜铸就的,九叠篆,印文八个字:镇北屯田总办之印。印装在檀木盒里,蜡封的印泥是新调的红泥,掺了金粉,按出来的印色紫微微的。

    陈麦捧着那方印,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是替一堡人种地了,他是替北疆种地;北疆种得好不好,是他的功罪。

    宣读完了,堡里安静了一瞬,才轰然炸开。

    二狗挤在人堆里,听见"正六品"三个字的时候,拄着棍子的手一紧,肋条又疼了,他咧了咧嘴,没喊疼,先笑了。侯四在一旁,黝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转过身去的时候,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石琮挤在最前头,手里的算盘忘了打,珠子凉在掌心。

    正六品。一年前,陈麦还是个欠着粮、连军户册子都快保不住的屯长;一年后,银印在手,节制北疆军屯农事。石琮晚上翻开义仓的旧账,翻到第一页,那一页记着陈麦初到滩地时借的第一斗种子,利钱还没算清。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提起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本斗种子,本息全免,自今日起。

    老屯长颤颤巍巍地接过银印,捧在手里看了半天,忽然转身,对着滩地的方向,把印举过头顶。

    "秦公!"老头子喊,声音劈了,"你看见没有!屯田有法了!朝廷认了!"

    人群肃静下来。不知是谁先跪的,接着,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朝着滩地,朝着雁回堡十字街那块怀仁碑的方向。

    陈麦没有跪。他站着,望着南边。一千五百里外,有一亩三分地,今天刚刚下种;再往南,有一座无字的小祠,香灰十九年没断过。

    他想起进京那夜,裴文度说的话:账册能不能把死的话,说成活的。

    如今,死的话活了半截。剩下的一半,在地里。

    当夜,二狗拄着棍子来找他,两个人在怀仁碑底下坐到半夜。碑阴的一百八十四个名字,在月光底下凿痕分明。二狗忽然说:"屯长——不对,该叫总办了。"

    "还是叫屯长。"

    "屯长,"二狗改口改得痛快,"一年前,我在这碑底下念名字的时候,想着,念完这四十一个,我这辈子就算没白活。如今忠烈册递上去了,碑也立了,粮安碑那边,又给活人留了块白的。你说,人这一辈子,怎么越过越有奔头呢?"

    "因为地越种越多。"陈麦说。

    二狗愣了愣,哈哈大笑,笑得肋条直疼。

    开印的第一道令,他早就拟好了:滩地军屯,今年全部改行新法;苇荡、镜湖两屯,各派两名义学出去的农手去教;流民新屯,老带新,一户教一户;义仓章程、工分章程、配给章程,抄成册子,随第一道令,发往北疆十三堡。

    令是二狗带人送出去的。断肋还没好利索的人,非要去,说章程是他背熟的,路上有人问,他答得上来。陈麦没拦,只让侯四拨了两个暗渠队的好手跟着他。

    这一道令,往北疆十三堡,跑遍了每一座堡。有接令就改的老屯长,也有把令文书压下不动的堡丞。压着的,二狗不吵不闹,在堡门外的茶棚里住三日,帮着堡里的军户算了一笔账:旧法一石二,新法两石四,一亩多一石二,一千亩就是一千二百石。算完,多数堡丞自己就改了主意;不改的,二狗也不勉强,回文里只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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