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5章 白家闸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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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白家闸 (第2/3页)

。哪年大旱,我不多收一斗;哪年河冻,我头一个破冰。下游十九个屯,骂我白家的有,可闸上真有事,他们还是来找我。"

    他说得恳切,桌上的气氛又热络起来。账房先生适时添酒,族老说起当年淘河的旧事,一口一个"咱们都头"。

    陈麦听着,笑着,偶尔点头。酒他喝了两杯,菜没动几筷子。

    "河水是活的。"陈麦说,"可租是死的。一斗三斤,分文不少。"

    "那是老章程。"白崇叹了口气,一副掏心窝子的样子,"总办,你看我这座闸,六十年了,淘河的钱、修板的钱、冬天破冰的钱,哪一笔不是白家出的?下游十九个屯喝水,出三斤粮一斗水,多吗?我这闸上,一年到头守着闸的闸夫八个人,都是白家的银子养的。我白家赚的不是租,是个辛苦钱。"

    "白都头既然嫌辛苦,"陈麦说,"我倒有个不辛苦的法子。闸收归官管,闸夫吃官粮,水租折进水税,按亩征收,一钱一两都走正账。都头脱了这份辛苦,下游也省了这道租,两全。"

    桌上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族老的胡子动了动,账房先生低头去拨算盘,珠子响了两声,又停住。

    白崇盯着陈麦看了两息,忽然又笑:"总办说笑了。河务归官,那是大政,白崇一个屯田都头,可不敢议论。来,喝酒。"

    这一杯,谁都没喝透。

    辛苦钱。陈麦端起酒,没喝。

    "白都头,我能看看闸吗?"

    "求之不得!"白崇起身,"总办是行家,正想请总办指点。"

    一行人下了卷棚,走到闸上。白崇在前面引路,口若悬河:这根闸柱是哪年换的,那块闸板是哪年上的,讲得头头是道。

    闸上有八个闸夫,穿着粗布短打,正在绞盘边歇晌。说是歇晌,八个人蹲在背风的闸柱根底下,一人捧着一捧炒面似的干粮,就着凉水往下咽。瞧见白崇过来,八个人齐刷刷站起来,腰弯下去,腰弯得很熟练。

    陈麦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干粮,又看了一眼闸房。闸房里供着河神像,神像前的供品是整只的烧鸡,皮都风干了,还摆着没撤。

    "闸夫一个月多少工食?"他问。

    "够了够了。"白崇笑着摆手,"都是自家乡亲,亏待不了。"

    陈麦蹲下身,看闸板。

    闸板是铁木的,一槽一槽落进闸槽。他伸手摸了摸板面,木纹起毛,边角发白,指甲一掐,掐出一个月牙印来。他又凑近了看闸板底下的铁箍。箍面上一层黄锈,锈底下,新茬的亮痕隐约可见。

    "这板子,"他站起身,"几年没换了?"

    "去年刚换过!"白崇答得利索,"总办放心,铁打的闸,万无一失。"

    陈麦没接话,又走到闸柱边。青石闸柱的根基处,水面打着旋,旋底翻上来的不是清水,是黄泥汤。他顺着闸柱往下看,闸下的河床,淤起的泥沙高出水面一尺多,沙上长着草。

    "下游的水位,"他问,"如今比往年低多少?"

    "低是低些。"白崇的笑容淡了一分,"去年冬里雪少,开河的水本来就不大。总办,天时的事,我白崇管不了老天爷。"

    石琮一直跟在陈麦身后,不说话,手里拿着他那把折尺,这里量量,那里记记。量到闸口宽度的时候,白崇的账房先生凑过来:"这位先生量什么呢?"

    "随便看看。"石琮笑笑,把折尺收了。

    回到桌上,酒还温着。白崇重新坐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露出一点真性情来。

    "总办,"他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在滩地开荒,一荒一万亩,我白崇佩服。可这水,打我这闸上过,是绕不过去的。两条路,总办挑一条。"

    "讲。"

    "第一条,认租。"白崇竖起一根手指,"一斗三斤,老章程。今年你新垦田头一季,我给你算公道些,头年减半,一斗一斤半。你认了这个数,水,我放足,闸上闸下,还是六十年没红过脸的老交情。"

    "第二条呢?"

    "第二条,不认租,也行。"白崇把手指收回去,端起酒,"水是白家的水,租是白家的租。你不认,我白崇绝不强求。只是,"他呷了一口酒,"这闸六十年了,年久失修,板子朽了,河道淤了,我白家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放不出当年的水量。到时候水少放了,流得慢了,望兄……莫怪。"

    闸顶的风穿堂而过,吹得酒气散开,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的光也跟着晃。

    陈麦看着他,看了很久。

    "白都头,"他忽然笑了,"你这酒,是好酒。"

    白崇一怔:"总办喜欢,走时带两坛。"

    "酒我留下,话我带回去。"陈麦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今日多谢款待。闸,我看了;板,我也看了。都头方才说的两条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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