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章 批文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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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批文 (第2/3页)

西,你糊弄它,它当时不响,过个三年五年,缝开了,它就跟你算总账。你实打实待它,它替你站六十年。"他往炉膛里看了一眼,"你们的料,是实心料。修得起来。"

    第五日,第六日,料还在往炉前送。名册上的壮丁夜里在校场操练,练抬桩,练传筐,练三班交接。练到第三回,有人练着练着把筐摔了。

    是苇荡屯的一个后生。他红着眼睛冲侯四吼:"练什么练!苗都卷到穗了!批文不来,练到天上去?"

    侯四没拦他,等他吼完,蹲下来,把摔出去的筐一只一只捡回来,码好。

    "吼完了?"侯四说,"吼完了接着练。批文来的那一夜,你抬不动桩,才真叫白练。"

    第七日,堡里最老的那口井见了底。守井的老人把牌子翻过来,背面朝上,挂在井绳上。翻牌的那一刻,排队的人群里没人说话,只有一个娃娃问,娘,明儿的水呢。他娘说,明儿的水,在山上。娃娃又问,山上有水,为啥现在不给。他娘把他搂过去,没答。

    答不了。水在山上,也在一张纸上。那张纸这会儿还压在县衙的抽屉里,压得死死的。

    县城里,孙默第五日头一回催。

    他让人把郭怀恩请到签押房,问起雁回堡呈文。郭怀恩答得滴水不漏:旧档未至,档例未明,不敢擅判。

    "要几日?"

    "回大人,府城旧档,快则七日。"

    "好。"孙默说,"七日。"

    第七日,旧档到了。孙默再请。郭怀恩呈上一册抄件,指着其中一行:旧档所载堰址与呈文所报,里数不合,差三里。里数不合,则地界不明;地界不明,恐涉民田,需再勘。

    "再勘要几日?"

    "回大人,需委勘员、备仪仗、会地保,旬日之间。"

    孙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郭县丞。"

    "卑职在。"

    "你在本县当差多少年了?"

    "回大人,十一年。"

    "十一年。"孙默点点头,"十一年,县衙的章程你比我熟。我再问你一句,不是以知县问县丞,是以同僚问同僚。雁回堡两万亩苗,几百口人畜的水,等不等得起你这个旬日?"

    郭怀恩垂着眼,拱手:"大人,章程如此。卑职若徇私快办,他日御史问起来,担待不起。"

    孙默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那一晚,孙默在签押房坐到三更。案上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雁回堡的呈文,右边是府城发来的问案文书,问的是扒堤一案何时审结、白老栓黑账一案何人主使。两道文书,一冷一热,都烫手。

    他起身,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是三年里他抄存的东西:水册的假账,一页一页对出来的;百姓递上来又被府城驳回的状纸,留了底的;白家历年年孝敬的数目,从各房烂账里抠出来的。他每年抄一份,锁起来,跟自己说,时候不到。

    时候不到。这四个字他念了三年,念到今天,忽然不敢再念了。雁回堡的井一日干一口,他这儿再"时候不到",就永远是不到。

    他想起自己二十年寒窗,想起放榜那日娘在村口哭,想起上任望河县时老师送他的一句话:做官如撑船,稳字当头。

    稳字当头。他稳了三年。三年里,他看着水册上的假账,稳着;看着堡里递来的状纸,稳着;看着府城压着白家的案子,稳着。稳到今年开春,滩上突然冒出个姓陈的,几个月修闸立约,把水册撕了个口子,他才发现,这三年他稳住的,不是一县百姓,是一口盖子。

    如今盖子底下,水烧开了。

    第九日,堡里传来消息:又干了两口井。苇荡屯开始用苇根水,一人一日半瓢。

    那天夜里,他娘从后宅过来,给他送了一碗莲子羹。老太太七十多了,眼睛不好,进门先问:儿啊,衙门里这几日,怎么总听见人吵架?

    他说,没事,娘,公事。

    老太太把羹放下,没走,摸着他的袖子,说:你爹死的那年,就交代一句话,咱家祖上是逃荒要饭到的这儿,受人一瓢水的恩,记了三代。你当官,别的我不管,水上的事,不能昧心。

    老太太说完就摸黑回去了。孙默在灯底下坐着,那碗羹从热放到凉。

    一瓢水的恩,记了三代。

    他忽然笑了。笑完了,觉得脸上有点凉,抬手一抹,是泪。四十六岁的人,知县三年,头一回在衙门里掉泪,为了一碗放凉的莲子羹。

    当夜,孙默把长随叫到签押房,吩咐磨墨。

    墨磨好了,他铺纸,提笔,先写了一道批文。批文很短:查千金堰系官修废堰,年久失修,夏汛在即,恐溃决为患,着屯田司即日修复,设闸调蓄,以保下游民田军屯。工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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