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3章 戴枷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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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戴枷 (第2/3页)

。路上吃。"衙役看看杨巡检,杨巡检点了头。

    走到十字街口,队伍停了。

    路当中,横着一辆平板车。常太公坐在车上,一条毯子盖着腿,手里拄着拐。

    人群呼啦一下静了。

    二狗从后面挤上来,脸都白了。他昨夜看了老太公一夜,天没亮老人说要出恭,一转眼,人和车都没了。

    "太公。"陈麦在枷里,声音很稳,"您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老人的拐在地上顿了顿,"我拦一拦。我八十三了,土埋到眉毛了,今日我就坐在这儿,看他们敢不敢从我身上轧过去。"

    "太公,"陈麦说,"您听我说一句话。"

    "你说。"

    "这枷,不是他们给我戴的。"陈麦一字一字,"是我自己要戴的。堰要立住,就得有人进这个枷。我进去了,堰就干净了,水就干净了,往后谁再说雁回堡一个匪字,这枷就是堵他嘴的东西。您今日拦在这儿,拦的不是他们,是我。"

    太公坐在车上,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跟你爹一个脾气。"老人忽然说。

    陈麦在枷里,轻轻震了一下。

    "二十六年前我听说粮库那个斗级的时候,我就想,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犟的人。"太公的声音哑了,"如今我看着你,我算是明白你爹了。"

    老人颤巍巍地拄着拐,从平板车上站起来。二狗抢上去扶。太公站稳了,摆摆手,让二狗把车拉到路边。

    路让开了。

    太公站在路边,看着押解的队伍重新走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陈麦在枷里侧过头。

    "太公,我走后,堡里托付您了。"

    "滚你的。"老人说,"堡里几时轮到你托付。我托你一件事:牢里的饭,吃饱。"

    队伍出了南门。陈麦在枷里,最后一次停下来,转身,面对黑压压的人群。

    "都听着。"他的声音不高,可长街上每一个人都听见了,"我走之后,水照常放,田照常理,义仓照常开。谁借机生事,谁聚众喧闹,谁动官面上的人一根手指头,"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

    "逐出义仓,永不录入。"

    人群里有人喊:总办,我们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收秋。"陈麦说,"霜降前,误不了。"

    囚车上了官道。路过白家堡地界的时候,正是晌午。

    出堡前还出了一桩事。囚车过闸门石桥,桥那头来了一队人,白家的家丁,十几个,站在桥头不动。衙役们绷紧了,杨巡检骑马上去,对面让开一条路,让出一顶小轿。轿帘掀着,里面没人,只有一副食盒。家丁头目说,我家老爷吩咐,陈总办此去府城,路远,备了点干粮。

    杨巡检看陈麦。陈麦在枷里笑了笑:"替我谢过白老爷。就说,他的干粮我领了,他的账,我回来再跟他算。"

    家丁抬着食盒回去了,原话带回去。

    白家堡的望楼上,白崇凭栏而立。囚车从楼下的官道上过去,押解的旗号、衙役的哨棒、二十五斤的重枷,都看得清清楚楚。枷里的人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桑先生站在白崇身后,小声说:"东翁,成了。"

    白崇没有答。他看着那辆囚车,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说,他这会儿在想什么?"

    桑先生答不上来。

    "我在想,"白崇自言自语,"二十六年前,秦怀仁锁拿进京,走的也是这条道。那时候我爹就在这座楼上看。我爹看完说了一句话,我记到今天。他说,崇儿,看见了么,这条道上走的,都是能人。能人走完了,道就太平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楼下。

    "可我怎么觉得,"他说,"这条道,越走越不太平了。"

    当夜,押解的队伍宿在四十里驿。

    驿丞腾出上房给杨巡检,囚车停在院子里,陈麦戴枷坐在廊下。二更天,杨巡检从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走到廊下,把面放在陈麦面前。

    "枷不许卸,规矩。"杨巡检说,"面是驿丞下的,吃不吃随你。"

    "谢大人。"陈麦就着枷板的缝隙,慢慢挑起面吃。

    杨巡检在廊柱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白日那道堰,闸槽是整石凿的,錾工是六十年前的老手艺。绞关的咬合没有声,是千层锻。闸板的榆木,是陈料。我验过官产无数,报废的堰,不是这个成色。"

    陈麦吃面的动作停了停。

    "大人是行家。"

    "行家才多问一句。"杨巡检看着院子里的囚车,"这道堰,毁了什么?"

    陈麦放下筷子。

    "回大人,毁了一样东西。"

    "什么?"

    "毁了'报废'两个字。"

    杨巡检在廊下站了很久。夜风穿过院子,吹得灯笼直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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