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4章 望河县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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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望河县 (第2/3页)

不急着审案,先看县志。这位杨大人的心思,不简单。

    他又问:"郭县丞呢?"

    幕僚的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郭县丞这两日,往白老爷的宅子里跑了四趟。今日一早,又去了一桩去处。"

    "何处?"

    "城隍庙。"幕僚说,"上香。庙祝说,郭老爷求的是签,问的是前程。求了三签,三签都是下下。郭老爷给了十两香火钱,让庙祝把签烧了。"

    孙默听完,半晌没说话。

    "由他去。"他最后说,"烧香不顶用的时候,人才烧香。"

    开堂前一日,孙默亲自去了驿馆。

    杨巡检没避他,请他坐了,上了茶。两人对坐,先说了半日的官话,水文,漕运,府城的雨,京中的粮价。说到茶续了三遍,孙默把话头一转。

    "杨大人,明日开堂,本县有一事相求。"

    "孙大人请讲。"

    "案子是府城的案子,堂是本县的堂。"孙默说,"本县只求一件事:堂上的每一个字,都要进堂录,堂录要一字不改,存进县衙的档库。"

    杨巡检抬起眼皮:"孙大人这是信不过本官?"

    "不是信不过大人。"孙默说,"是信不过外头。这案子还没审,外头的词儿都编好了。本县怕的是,审案的在堂上,定案的在堂外。"

    驿馆里静了片刻。杨巡检端起茶,吹了吹,没喝。

    "孙大人,"他说,"我在四十里驿,请他吃过一碗面。"

    孙默一怔。

    "那碗面,是我当差三十年,头一回给戴枷的人端面。"杨巡检放下茶盏,"你问我为什么端这碗面,我说不上来。我验了那道堰,回来翻了三夜的水利卷。孙大人,千金堰在志书上,是有案的。哪一年批筑,哪一年报废,报废的原由是什么,志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明日堂上,我会问,会问得很细。你别谢我,我不是替谁说话。我是替这行里的水说话。"

    孙默站起身,深深一揖。

    回衙的路上,他把明日堂审的事,一样一样排了一遍。

    头一样,堂录。三班书吏,两班录堂,一班对校,录完当场封存,三方画押。第二样,观审。他下了帖子,请县城的乡约、族老、商户会首,明日前堂观审。帖子下出去,幕僚咋舌:大人,这般案子,观审的人越多,越是火中取栗。孙默说,栗在火里,才要人多。人少,火就把栗子烧了,连灰都没人看见。

    第三样,他把自己那道批文的底稿,从正印匣里取出来,誊了副本,贴身收着。

    幕僚看他一样一样安排,心里发毛:"大人,您这是做最坏的打算?"

    "不。"孙默把批文的副本抚平,"我是做最好的打算。明日堂上,若真翻了案,这些东西,就是翻案的凭据。一字都不能少。"

    当夜,白崇的宅子里,灯也亮到三更。

    桑先生把明日的堂局过了最后一遍:苦主三人,证人两名,状纸三份,堂外的茶棚四座,都齐了。过完了,他看白崇坐在灯下出神,不敢打扰。

    "桑先生,"白崇忽然开口,"你说,明日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桑先生想了想:"喊冤?"

    "他不会喊冤。"白崇摇头,"他要是喊冤,这案子倒好办了。怕就怕他不喊。"

    "不喊冤,他能说什么?"

    白崇望着灯花,望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布了半个月的局,苦主证人舆论,样样俱足,可我心里就是落不到实处。桑先生,你信不信,打从闸楼上那一别,我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我总觉得,这个人往后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戴枷是他选的,坐牢是他选的,连明日站在堂下,都是他选的。一个人连枷都是自己选的,你拿什么赢他?"

    桑先生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罢了。"白崇吹了灯,"明日看堂。"

    开审前夜,大牢。

    三更的梆子敲过,老狱卒提着灯笼进来,后头跟着一个挎食盒的人。食盒上挂着雁回堡的牌子,老狱卒验了牌子,开了牢门,把人放进去,自己退到过道口,背过身去,数自己的腰带扣。

    来人是石琮。

    他是前一日进的县城。出堡前,他去了一趟常太公家。老人坐在炕上,往他的行囊里塞了一包炒面,说了一句话:"见着他,就说堡里好,别的不许多说。他在里头,心里挂的就是这一样,你把这一样说瓷实了,比十车东西都顶用。"

    佟老石托他带的是一句话,只有四个字:闸好,勿念。

    二狗送他到堡门口,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短刀。石琮推回去,二狗红着眼睛说:"先生,俺知道你是斯文人。可这世道,斯文人不顶用。"石琮把刀推回去,说了一句:"二狗,顶用的不是刀,是账。你把堡看好,我把账送进去,咱们各干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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