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4章 盐队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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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盐队 (第3/3页)

回。"苏九娘说得很淡,"劫镖的不是狄人,是汉人,身手干净,拿了信就走,金银一概没动。亏得柜上的伙计机警,正本早拆成了三份,分三条路走。他们劫走的,是三份里的一份。"

    "劫信的人,知道信里是什么。"

    "知道。"她说,"所以总办,这封信,京里有人不想让你看见。"

    "总办,京西籍田,两边都秀穗了。"

    陈麦拆信的手,停了一瞬。

    籍田。新粮法的对赌。南边,是周文焕门下的官田,肥水足粪,精耕细作;北边,是雁回堡走出去的法子,旱地、浅耕、密植,赌的是北疆的土能吃这套章程。

    这场赌,是开春立下的。朝廷推行新粮法,周文焕一党力主南法北移,说北疆苦寒,非得江南的精耕章程不能出粮。陈麦在条陈里顶了一句:北疆的地,该有北疆的种法。一来二去,成了对赌:京西划两片籍田,南法一片,北法一片,秋后过斗,当着朝廷的面,见真章。

    当时人人都说,这是隔着一个京城斗法,输赢在天。

    如今,两边都秀穗了。

    "南边的穗,秀得早,秀得齐整。"苏九娘的声音很稳,"京里的信说,周文焕的人已经开始放话了,说北疆的法子,出穗不齐,是野路子。国子监有几个博士跟着起哄,上了一道折子,说秋后之验不必等,不如早定章程,省得贻误来年农时。这话,是放给秋后过斗听的,是想叫斗还没过,就先定输赢。"

    "劫信的人,跟放话的人,是一路的。"陈麦说。

    "镖路的事,我查了。"苏九娘道,"劫信那拨人,退走的时候,走的是去府城方向的官道。总办,你这厢在枷里站着、在墙上守着,人家在朝中,也没闲着。"

    "北边呢?"

    "北边秀得晚,秀得乱。"她说,"总办,穗子这东西,我不懂。可我跑生意这么多年,有一条我懂:先秀的不一定先熟,秀得齐的不一定打得齐。对不对?"

    "对。"陈麦把信折起来,"北边秀的是穗。"

    他抬起眼。

    "南边赌的,是命。"

    苏九娘看着他,忽然问:"那要是北边输了呢?"

    "输不了。"陈麦说,"籍田的章程,是一镰一镰试出来的。京城里的人放话放得再早,秋后的斗,不会说谎。"

    "我信总办这句话。"苏九娘说,"可我做买卖的,凡事都留一手。总办,过斗那日,京里要是有人往斗里掺沙子呢?"

    陈麦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所以你这趟来,不只是送盐送信。"

    "是。"她坦然认了,"籍田过斗,五方共验,这是开春立下的章程。苏记在京里有铺面,有库房,有人手。真到了过斗那一日,斗是官斗,斗外头的事,我苏九娘替总办看着。北边这一注,我不光押在总办身上,我也押了一份在里头。"

    "你押了什么?"

    "苏记明年在北疆的全部买卖。"她说,"总办输了,新粮法推行北疆,官田官收,就没有商人的饭碗了。所以这一局,咱们是一条绳上的。"

    她说完,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下。

    "陈总办。"她没有回头,"围城里的买卖,我做到头了。下一趟盐,得等打完仗。你那炒面,省着点给我。"

    门关上了。陈麦在厅里坐了一会儿,把那封京里的信又拆开,就着窗光,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义仓门口,配盐的队伍排出了半条街,队伍里不知是谁家的娃娃,捧着一碗新熬的米汤,米汤里破天荒地,多放了一撮盐。

    炒面的事,交给了马三婶。

    第二日起,堡里支起十二口大锅,妇人们分班炒制,新米磨面,下锅,放盐,放油渣,炒到焦黄,铲出来摊在苇席上晾。炒面的香气飘了半个堡,娃娃们围着锅台打转,马三婶拿铲子挨个轰:"去去去,这是给道上拼命的人吃的。你们想吃,等打完仗,管够。"

    炒到第三日,两万斤炒面装了四百条褡裢,一条五十斤,码在义仓的西庑。马三婶领着人最后点数,点完了,在每一条褡裢口上,塞进一把炒得格外香的,说是添头。

    出堡那日,还是走苇荡水路。船行到荡口,押船的苏记把式掀开一条褡裢,看见了口上那多出来的一把。

    "跟苏东家说,"堡里押运的后生学话,"褡裢口上这一把,是俺们堡里妇人单独添的,不走账。"

    船进了荡,苇子一合,看不见了。

    这一趟买卖,后来记进了义仓的账,也记进了苏记的账。两本账,记的是同一笔:围城第十八日,盐四十车,换炒面两万斤、伤药三百服、新米三成。账的末了,两家的账房各自添了一句不一样的话。义仓的账上添的是:此约系战时首单,盐活全堡。苏记的账上添的是:北疆之地,从今有主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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