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2章 荣光之上 (第2/3页)
重。管家替他整衣,笑着说“郎君将来是要入阁拜相的”;族中堂伯捋着须连连点头“郎君这状元,怕比当年那位封侯的先人还风光”;连最小的堂弟都凑过来“安家这一辈,可就全看郎君的了”。一人一句,四面八方的恭维像潮水,把他抬得高高的。安若华一一笑着,谦逊着,圆着场,一杯茶端了半日也没顾上喝。应着应着,一个念头冒上来:这荣光,到底算是我的;还是我拼这一遭,不过是又给安家的荣光,添了一道新的注脚?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惊了一下,随即又哑然。在安家,没有人会问这种话,也没有人等他回答。茶是温的,那念头却压在心头,凉不下去。
入夜宾客散尽,只剩檐下灯笼。他一个人转到祠堂外。夜风一卷,檐角铜铃“叮”地一响,像先人隔着多年光阴,在唤他。他抬眼望那座灯火通明的祖宅。雪光与灯影落在一处,照得整座宅子明晃晃的。他觉着它像一座山,又像一口深井,护着你,也吞着你。你站上去,踩的是祖宗的骨头;你想走,底下垫着的,还是祖宗的骨头。安家这座宅邸,就是这么拿骨头一层一层垒起来的,垒得越高,底下埋着的人越深。
他站了很久,久到肩上的雪落了一层。铜铃又响一回,他不走,雪也不停,把他来时的脚印盖了个严实。连他来过这点痕迹,也一并埋进雪里。
回到院里,云琚备好了热水。他脱下白日那身官袍,挂了。从书箱最底下,取出一枚白玉佩。
那是母亲留下的。
玉色温润,穗子旧了。翻过背面,刻着四个小字:若安难觅。
他小时候不懂这四个字,只当寻常闲章。娘走那年他小得不记事,这枚玉,是令珈后来交到他手里的。令珈说,母亲走那一夜,旁的都没能顾上,只把这枚玉同那本手记,一并搁在他枕边,留了一句话:“给你留的,旁的都罢了,这块你收好。”话说到一半便停了,像后面还有句什么,被一起带进了雪里。这句没说完的话,他想十几年,也没想全。也有几个夜里,他梦见母亲立在书箱边结那根穗子,嘴动了动,怎么也听不见后半句。娘走那年他小得不记事,只从令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