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4章 父亲的那杯酒 (第2/3页)
几分,“她说,『孩子可好?』我说,好。她又说,她给孩子想了个名,叫若华。她说‚『若华,是日落时的神树开的花。她盼我的孩子,能像那花,在最盛的时节,开一次。』”
安若华握着酒杯,指尖在杯壁上紧了一分。他垂着眼,看着酒面上一圈极细的颤,散了又聚。他自小便知道,母亲生他那夜便去了,却从不知道,自己名字里,竟藏着这样一句托付。若华这两个字,如今落在他心上,沉沉的,暖了许久的玉,被人郑重塞进他手里,他一时竟不敢去接。
“她临走前,托安福把那口檀木匣子收好,”安世珉继续道,声音依旧平,“说要等你长大了,亲手交到你手里。她说,她这辈子写的东西,没几个人看;要你看。”
“父亲,您……”安若华到底没忍住,开口。
“你以为为父不知道?”安世珉这时才抬起眼看他。那一双历经风霜的眼底,竟是漫过一层水光,又被他垂眼压下去,“你母亲的字,为父比谁都认得。她那本手记,写了六年。六年里,我哪一页,没有偷偷翻过。只是她写得那样小心,为父也由着她,从不戳破。”
“可她写那六年,为父也没能护住她。”安世珉的声音顿了一下,像被什么噎住,又被他平平稳稳压下去,“她当年是农家女,进了我安家的门,多少人背地里戳她的脊梁骨。为父又只顾着在朝堂上搏前程,没能护住她周全。她那一身病根,有一半,是为父欠她的。”
安若华眼眶一下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灯花又“噼啪”响了一声,抖了抖。他想起,母亲手记里有半句没写完的话,镇上说,来了一位会写字的姑娘。那半句话后面,如今才在他心里,补成了一个他不敢想的影子。他原先总当母亲是孤零零过来的,此刻才晓得,母亲这一生不是没人念她,是那个人在灯下,替她把书和账都翻了,把那句对不起,也藏了一辈子。他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没动的酒,看着父亲的影子,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安世珉没有看他。他端过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放下,才又开口,声音比先前沉:
“若华,你想走那条『不看身世』的路,为父不拦你。”
“可你得记着,你姓安。你这条命,是安家的祖宗、是你母亲、是这满门上下,一起养出来的。你要走的每一条路,脚下都踩着安家的骨头。”
“你母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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