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春陌 第8章 春陌玉珂郎  状元负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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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陌 第8章 春陌玉珂郎 (第2/3页)

的那个人,未必安稳。屋子里坐的人越多,那个“安”字,便压得越重。

    他还记得,头一回骑上照夜珂,是他十一岁。那马性子烈,府里好几位老把式都驯不服。他偏要骑,被摔下来七八回,膝盖上的痂还没结好,又添了新伤。有一回摔在青石上,磕破了下巴,血顺着下颌淌到衣领上,他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又翻身上去。父亲站在廊下看着,没拦,也没劝。只在他头一回稳稳骑住那马、绕着院子跑满三圈时,父亲转身走了,没说一个字的夸。

    倒是母亲,那时母亲已经走了三年了。他是从母亲留下的一本账册里,翻见一页写马的字的。母亲那一手字,娟秀,工整,是偷偷学来的。那一页上,记的是一匹小马驹的价钱,还有半句话:“若华喜欢,等他大了,买给他。”

    他那时捧着那页纸,在灯下坐了半夜。

    如今他长大了。照夜珂,是父亲替他买的。可那页纸,他一直收着,收在贴身的暗袋里,和母亲的遗物搁在一处。

    勒马立在青石桥头,安若华低头,看桥下的春水。

    水带着残雪,向东流去。有一片没化的薄冰,在柳影里打着转,被一根垂下的柳丝绊住,停一停,又顺水去了。两岸的柳,都抽了鹅黄的嫩芽,在风里摆,晃得人心里跟着软下去。有几只新燕,贴着水面掠过,翅尖点一下水,又倏地拉起来,在半空划一道弧,落回不远处的梁上,抖一抖翅膀,又掠下来。

    安若华看着那水,看着那柳,想起母亲手记里写的那些字。

    母亲说,她小时候,也曾偷偷学字,用烧火棍在灶灰上写。写完,蹲在灶边看,看那些字被风卷散,看灰落回地上,一个字也留不住。她那一手字,如今也只在那本账册、那本手记里,还留着几行。她这辈子,没能走出“出身”这两个字。

    而他安若华,生下来,就站在了这条春陌的最顶端。身上挂着的玉珂,比许多人一整个家的家当还贵。

    同是一样的人,一个在灶灰上写字,一个骑着玉珂白马过长安。

    这中间差的,不过是一个“出身”罢了。

    安若华低头,看着鞍桥上的玉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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