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9章 一夕声名动长安 (第2/3页)
这一月里,安若华见的东西实在太多。孤本字画、古砚名琴,在他案上转一圈,又原样递还。也有人更直白,差人送来一卷画轴,轴上画着个眉眼如画的姑娘,朱唇一点,附了八个字‚“小女年方二八,愿许状元。”安若华只把画轴卷好,原样递还,连画都没展全,就命人送走了。退得多了,门房也便麻利,那些帖子物件,连他案上都不必过,就在门口原样回了。也有清闲的两三日,门前冷下来,门房倒先坐不住,跑来问可是递帖的怠慢了哪位。安若华只道,该来的自然会来,不该来的,帖子再厚,也到不了他案上。
话是这么说。
可真到了夜里,安若华一个人坐在书房,听窗外街市上还零星飘着几声他的名头,隔得远,听不真,只觉那热闹是别人的,与他无涉。屋子里的炭盆烧到将尽,火色一寸一寸暗下去,只剩一层暗红的余烬。他望着那点残火,看得久了,那点暗红落进眼底,竟化成一层凉,从眼底漫上来,凉得他喉头收了一收。有几分被人仰慕的得意,这是实话,他不骗自己。可那得意浮在上头,一沉下去,底下全是空。
放榜那日的事,他还记得清楚。崇文门外的雪被踩成泥浆,人潮涌了半条街。他被人簇拥着,从马上扶下来,又被人簇拥着上去,喊他名字的声音里,有真心贺喜的,有艳羡的,也有皮笑肉不笑、等着看他这新科状元在京城撞出个头破血流的。满街的热闹里,他又想起幼时读过的一出旧戏文,台上的角儿唱得再响,台下的看客,有几个是真心为他哭的?不过是借着他的热闹,各过各的日子罢了。
如今这声名落在他身上,倒像一件不合身的旧袍子,袖子长出一截。天下人捧的、传的、争相结识的,是“安家状元”这个名头,是那扇千年世家的大门。至于他安若华这个人,才学是真,可要是今日他换一个姓氏,从那墙根底下站起来,还有没有人肯往这门前递帖子?他自己答不上来。
他想起前些日子去市井那一趟。
那日雪后初霁,崇文门外长街上的雪水化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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