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16章 听雪轩初立 (第2/3页)
不愿接。父子俩在檐下并排站了一会儿,风把竹叶吹得簌簌响。
“若华,”父亲开口,“你可知,我当年为何搏那安家的掌家之位?”
“父亲半生经营,自有深意。”
“深意谈不上。”父亲的声音低下去,压进风里,“我不过是看明白了,在这世道里,你不坐到那个位子上,连自家人都护不住。”
他转回身看儿子:“你入朝,我不求你飞黄腾达,只求你在满朝的刀光里能站稳。安家这些年的体面,是拿多少东西换来的,你心里得有数。”
安若华垂着眼:“儿子有数。”
“有数就好。”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住,没回头,只留一句,“听雪轩这名字,是让你记着,雪落下来的时候,别光顾着看景,忘了脚下的路也会滑。”
说完,他出了院门。
安若华立在檐下,看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许久没动。竹叶落了一片,贴在他肩头的袍褶上,他没去拂。天边的日头斜下去,院里的影一寸一寸拉长,把他整个人罩进那几竿竹影里。
他站到月上梢头才回屋。夜里起了风,他又披衣出来,立在井沿边,看那一方井水。水面上浮着半颗冻僵的月,他弯腰,没有碰水,只看了一会儿,像要把这个冷下去的自己,先在水里认一回。
回屋添了炭,他把炭火拨旺了些,才坐下来,点了一盏灯。
先把门掩上,添了炭,才把母亲的手记重新摊开在灯下。翻到那页没写完的字:“镇上说,来了一位会写字的姑娘……”指尖停在那个未尽的字上。他记得母亲这辈子最大的憾,是没能读书、没能写自己想写的字。他如今读遍天下书,本可替她圆了这个愿,可朝堂上写下的每一个字,都要掂轻重,未必比灶灰上的字来得自由。
手记里还有一页,他从前没细看。那页既不是药方,也不是节气,只写着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最要紧的是能自己拿主意。拿不了主意的日子,金山银山,也是替别人守着。”
他把这句话轻声念了一遍。金山银山,替别人守着。他又想,这满朝万家灯火,有多少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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