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38章 镇北将军入京 (第3/3页)
说完不等他答,便领参将去了。
安若华立在兵部廊下,看着那道玄色背影走远。日头偏西,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他想起档案库里老档那句“崔公公也来调过这一架”,又想起萧彻方才那句“京里的水,比北地的河深”——一个从里头调卷,一个从外头下马,竟是同一桩事上,两双眼睛先后落下来。他站在原地,直到那道影子进了宫门,没入一片暗,才转回值房。那句“记挂你的人”,他放不下。他是安家的子,父亲安世珉在暖阁里坐得稳;可真要替萧彻翻这桩旧案,那座暖阁,还容不容得下他,他自己也说不准。
夜里,听雪轩,他把那几页誊录的旧卷又摊开,对着一页糊了墨点的落款,看得很慢。将军话没说完,他也没能接上。他把这几页卷,跟心里记着的母训,一行行去印证。手指蘸了蘸灯油,把那糊住落款的墨点就着光,又看了一回。
账,他懂一些;权术,他也懂一些。可这两样叠在一处的案子,他头一回碰。萧彻在北地守了这许多年的直,在这朝堂上,能走多远。“查无实据”四个字,要翻成一句摆得上台面的话,得搭进去多少人。
他这几个月,常想起母亲那句叹息。可真要动这案子,动的不是一两个人,是满朝那张织了千年的网。安家能给他的安稳,恰是这张网给的;可他心里明白,这张安稳的网里,处处是线,牵一发,满网皆动。他要往前走一步,要拆的,也正是这张网。他把灯芯拨亮些,灯花“哔剥”一声爆开,映得纸上那点墨迹更重。他伸手,按了按那页糊了墨点的纸,说不清自己是想替萧彻翻案,还是想顺着母亲那句话,往网的深处多走一步。
窗外起了风,檐下灯笼晃了晃。
他把那页纸收好,压进书箱最底,吹了灯。
夜的暗里,北地的土腥气不知怎么又浮上来一回,像旧甲上那块洗不净的泥。他合眼躺到半夜,那声“记挂你的人”还在耳边。他想翻个身不去听,到底没翻成,只把被角往肩头拽了拽,压得睡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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