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41章 韩介然上疏 (第2/3页)
内廷的手,还牵着那张糊了墨点、落款被笔涂去半边的结案文后头,说不清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韩介然这一笔蘸下去,是把一杆子人,都捅进了水里。
安若华是在文华殿外头听人传的。
抄本由值房一个同僚递过来。那人递他时,眼神绕了一圈,落在脸上,那眼里有话——连你安家,也来蹚这水?他没多解释,接过来。纸上的字是抄录的,匀净,冷。他的指腹停在“塘报如何被压五日”那一行上,半天没挪。
这正是萧彻在城南一盏春里,同他当面说过的那句。如今叫韩介然一字不差地摆上了台面。他才明白,韩介然那回在甬道上丢下那句“咱们算同路”,不是客套——是早料定,这案总得有人先站出来戳它一下。他没敢戳,韩介然替他戳了。
次日朝会,为这封疏,又吵成一片。
兵部的人说韩介然道听途说,边地情形复杂,岂能凭一纸定罪;御史台的,有附议的,有急着撇清的,咬定这是韩介然一人之言,与台里无干。安若华立在末班,听着两边你来我往,各搬各的旧例。吵到后来,连是谁先起的头都说不清,只觉满殿的灰被搅得飞起来一层。满殿吵嚷里,首辅裴景一声不吭,垂着眼,像一尊泥塑,谁也没看。
安若华一直盯着他。
那一场吵到最后,什么都被念散了。只念到“塘报被压五日”那几字时,裴景垂着的那双眼,眼皮动了一下,转瞬又压回一片死沉。就那一下。安若华看得清楚——萧彻托他查的,怕是真的牵着了首辅那双手,未必洗得净的旧账。
倒是崔道成先开了口。
他站内侍班首,脸上是那副惯常的笑,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压过满殿的声:“韩大人好大的胆。只这疏上说的,可都拿得出凭据?莫不是听了哪家的风声,就来御前搬弄?”
一顶“搬弄”的帽子,轻飘飘扣下来。
韩介然立在殿中。青布袍洗得发白,袖口起了毛边,一张脸直直迎着上首,不闪不避:“凭据何须问崔公公。兵部的档在那里,内廷的库里也在那里,谁做的手脚,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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