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43章 崔道成作梗 (第1/3页)

    崔道成作梗，来得巧，来得也狠。

    安若华在朝里这几个月见过崔道成许多回，没同他说过一句话。那阉人站在内侍班首，一张脸总挂着笑，笑底下的东西没几个人看得穿。安若华原只当他是皇帝跟前的近侍，手再长，长不过宫墙。如今才明白，这人的手早够到了档案库的架子、刑部的存柜，连听雪轩外头有没有人走动，他都一清二楚。

    崔道成在这朝里，是个许多人绕开的名字。清流们背后骂他，当面连眼神都少往内侍班首那边搁；武勋见他，客客气气。安若华从前不懂这份客气从哪来，如今懂了——客气底下是怕。一个能让刑部的柜、档案库的架都听使唤的阉人，谁也不知道他那根绳上，拴着多少人的命。

    先是那场火。

    刑部存档库一夜之间失了大半旁证。经管的老吏一口咬定失火，烧了半面墙，偏偏烧着的正是那格装着证的，其余分毫不损。韩介然气得当堂拍了案，可火已烧完了，灰也扫净了，无从对质，一口哑亏咽下去。安若华蹲在那半面焦墙前，从灰烬里拣起一角没烧尽的纸边，捻了捻，又搁回原处。他拿炭条在焦墙根底下划过一道——那火根脚是齐的，像有人拿油从下头一引，火就稳稳朝那一格窜。火他见过；烧得这样巧、这样齐整的，头一回。他心里有数这是谁的手笔。他起身，对韩介然说了句：“这把火，不烧证，是烧给我们看的。”

    那场火后，值房里夜里的灯添了一盏。老书吏抱着一摞补好的卷册进来，搁在桌上，没多话，朝安若华拱了拱手，又退出去。安若华认得——那是旁证烧剩下的零碎，老书吏一页页拼起来，用浆糊粘了边角。纸是新糊的，字却还是旧字，像断了又接上的骨头。他对着那卷册看了很久，没碰。

    接着是御史台的风声。不知谁放出去的口风，说韩介然查案是公报私仇，要上折子参他。风声传遍满朝，原本跟着喊要查的人又缩了回去。查案班子从最初的热闹，冷清到只剩韩介然、安若华加几个跑腿的书吏。安若华那口气一直梗着。他把理过的线头又理一遍，越理越断定：这火、这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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