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48章 眉心一跳 (第2/3页)
尖在纸上搁久了。
他那时七岁,只当是母亲病中呓语,看过便撂下。后来那页纸被人重新归拢进手记里,边角压平了,他再没翻到过。
今夜把“安文枢”三个字和这页旧话并到一处,那早已淡去的字,全立了起来,一根一根扎进眉心。“所营之利,未必皆净”八个字,笔锋比旁的重,是咬着牙写下的。他指尖抚过那行字,纸的糙感硌着指腹。母亲那时病着,能写下这些,是窥见了什么,劝不动丈夫,只好把一句怨叹藏进手记里,等儿子大了自己看。藏得这样深,深到若不是今夜这桩案子逼着,他怕一辈子也翻不到这一页。
母亲是知道安文枢所谋的。那句“安家门第虽高,所营之利,未必皆净”,说的是整个安家。父亲那句“安家的门,是越老越厚的墙”,此刻听来,倒像另一层意思——不是教他不沾是非,是教他看清墙里头有什么,别去拆。墙里头,偏是他如今不得不往深里看的地方。
他坐在案前,额角突突地跳。抬手一按,指尖触着的地方是凉的,潮的,是汗。他起身倒了碗凉茶,灌下去,又坐回来,喉头发紧。那页纸上,“安文枢”三字旁边,他用极小的字添了一笔:母曾劝父,父不肯听。
添完这一笔,他不敢往下看了。
他怕这案查到末了,揭开一层自己都不愿碰的底——母亲当年力劝无果的那桩事,究竟只是商路营生,还是别有心肺。更怕父亲那句“莫用安家的门换虚名”,底下还压着一句没出口的话,是要他趁早收手,别把安家也搭进去。而母亲那句“未必皆净”里,安家这座千年门第的墙根底下,到底埋着什么,连母亲那样的人,都只敢叹息,不敢写明。
他吹了灯躺下,翻来覆去。黑暗里那行字缠着他:名册之上,有一名,出安氏之门,阖府震动。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那行字还跟着。他想起母亲病重时握笔那只手,想起那句“若华还小,但愿他长大了,不必沾这些”——母亲到死都在护他,不让他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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