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辩完就跑,孔颖达到曲阜大本营 (第2/3页)
也听不到他的呵斥,更无人理会孔氏子弟的身份。
四面八方都是拥挤冲撞的人流、慌乱奔走的学子,任凭他们如何呵斥、如何推挤,都无法穿透汹涌混乱的人墙。
一众孔氏子弟气急败坏奋力冲撞,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通道被彻底堵死。
混乱持续不长,仅仅数息之间,却足以改变所有局势。
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骚乱遮挡视线阻隔人群、拖延时间,李贞英带着李丽质、武媚娘三人脚步不停,速度悄然加快,顺着侧边僻静小路,从容走出孔林古道,消失在参天古柏掩映的林荫深处。
而原地的李承乾,见脱身时机已然成熟,眼底掠过一抹淡笑,不再停留,身形微动,借着人群混乱的遮掩,悄然转身,步伐从容轻盈,循着隐秘小路,悄无声息撤离孔林。
待林间东侧的骚乱渐渐平息、推搡人群缓缓散开、通道重新畅通之时,一众气急败坏的孔氏士子连忙拨开人群、冲出混乱区域。
可放眼望去,整条孔林古道空空荡荡、清净无人。
方才那四名谈吐不凡、辩才通天、碾压全场的陌生商旅之人,已然彻底消失不见,踪迹全无、杳无人影!
“人呢?!”
白衣士子望着空荡荡的林间通路,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气急败坏地嘶吼出声。
方才不过短短片刻骚乱,不过数息耽搁,四人竟然彻底没了踪迹!
身旁一名年轻士子满脸懊恼、神色慌张,急声道:
“方才明明就在前方数步之距!怎会转瞬消失?此地通路仅此数条,他们断然跑不远!速速追!快追出去!”
一众士子不甘至极,纷纷快步疾冲,顺着孔林出口大道疯狂追出!
一行人全力奔袭飞速追出孔林大门,沿着城外官道一路疾驰,足足追出数百米之远!
官道之上车马稀疏、行人寥寥,视野极为开阔,可极目远眺四方旷野、村落道路;
从头到尾,都再也看不到半分四人的身影踪迹。
旷野秋风萧瑟,古道空空荡荡,唯有尘土随风飞扬,再无半点痕迹。
仿佛方才那场震惊孔林的论战、谈吐惊世的陌生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虚幻泡影。
“不见了……彻底不见了……”
一众士子停下奔袭的脚步伫立秋风之中,个个面色煞白神色颓然,满心的不甘与怨怼尽数化作无尽的惶恐与惊疑。
数百米坦途,无岔路、无遮蔽、无藏身之处,短短片刻四人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为首的白衣士子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急又惧,双拳紧握,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诡异!太过诡异!”
“区区市井商旅,谈吐格局、论道眼界、胸中韬略,远超我曲阜所有文士!绝非寻常商贾之人!”
“短短片刻,凭空脱身、踪迹全无,绝非普通人能做到!这四人,绝对不简单!”
满心羞恼彻底化作满心惊疑,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无人知晓,在他们疯狂追出孔林、徒劳搜寻踪迹之时曲阜县外一处僻静无人的荒林小院之中,乔装改扮已然完成。
小院清幽隐蔽,四面林木环绕、隔绝人声,正是锦衣卫提前备好的临时隐秘落脚点。
院内干净整洁、无人打扰,各类寻常市井服饰、易容道具一应俱全。
方才从容脱身的四人,已然尽数更换装束更改形貌,彻底褪去先前商旅的雅致模样。
院中微风轻拂,气氛沉静肃穆。
李承乾立于院中空地,原本温润儒雅、俊秀清朗的青年面容已然彻底改变。
锦衣卫特制的仿真胡须贴合下颌与唇角,长短适中,瞬间增添数分成熟沧桑之感。
再配上一身粗布深色长衫普通布靴,褪去所有华贵雅致温润贵气,俨然一副常年奔走市井阅历颇丰的行商模样;
气场大变容貌迥异,哪怕熟人迎面相见也难一眼辨识。
而一旁的李贞英、李丽质、武媚娘三人,更是彻底改换身形气质,完成极致伪装。
三位容貌绝世气质出众的女子,尽数褪去裙衫钗饰,换上最粗朴的青布小厮短打。
长发尽数利落束起,藏于黑色布帽之中,脸上略施易容粉黛,掩去清丽绝色容貌,添上几分市井少年的黝黑粗糙。
身姿微微收敛步态刻意调整,褪去女子灵动的体态,效仿市井小厮的利落随性。
温雅端庄的太子妃,此刻俨然是沉稳干练、沉默寡言的随行管事小厮;
娇俏灵动的长乐公主,此刻化作青涩懵懂、老实本分的年少仆从;
清冷凌厉的武媚娘,此刻变为身形利落、沉默机敏的随行杂役。
三人并肩而立身形利落彻底融入市井烟火,毫无半点出众之处。
若是方才那群孔氏士子此刻在场,纵然面对面细看,绝无法将这三名寻常市井小厮;
与方才孔林辩才无双,气度斐然的三名女子联系起来!
武媚娘抬手轻轻抚过耳畔布帽,适应着全新装束,目光锐利,“殿下,伪装已然尽数妥当,形貌气质尽数改换,寻常之人绝无辨识可能。
只是,今日孔林论战动静极大,惊动了曲阜孔氏子弟,以孔氏的人脉与手段,必然会全城排查搜寻我等踪迹。”
李丽质此刻已然压下心中不甘,神色认真肃穆,轻声道:“那群孔氏士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惨败受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必定四处打探我们踪迹,全力搜寻报复。”
李贞英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周全,“今日脱身虽巧,却暴露了我们的眼界与见识。
寻常商旅绝无这般通透的家国见解,这般犀利言辞。”
李承乾抬手轻轻摩挲着下颌逼真的胡须,触感自然无痕,他抬眸望向曲阜县城的方向,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深沉锐利的幽光,淡淡开口:
“无妨。本就是暗访查弊、取证锄奸,越是惊动对方,越能看清孔氏的底牌与底线。他们越是慌乱排查、草木皆兵,越能暴露心虚破绽。”
与此同时,曲阜孔府正堂之内,气氛已凝重到了极致。
孔林论战士子惨败,陌生人辱没儒门、凭空脱身的消息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孔府。
曲阜孔氏族长、一众族老、中层子弟尽数齐聚正堂,人人面色凝重、神色惶然。
方才在孔林亲历全程、狼狈落败归来的白衣士子,正是现任曲阜孔氏族长的亲弟,神色惶恐羞愧,将孔林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尽数汇报。
“族长,诸位族老!孔林异变,四名不明身份的商旅之人,混入我孔林论道之地!”
“三女一男,谈吐惊世辩才滔天,深谙圣贤大道、朝堂新政、民间利弊!
我等数十名孔氏子弟与之论道辩理,全程被对方碾压驳斥,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言辞犀利,直指我曲阜儒门空谈误国、背弃圣贤本心、漠视苍生疾苦、固守腐朽旧制,句句戳中弊病,引得周遭游学士子纷纷侧目!”
“我等欲将四人拦下赔礼认错,可突发人群骚乱,仅仅片刻,四人便已经凭空脱身!
我等追出数百米,遍寻不得分毫踪迹,晚辈怀疑来者不善,请族长、族老们定夺。”
他俯首汇报,语气惶恐羞愧,字字沉重。
整个孔府正堂,瞬间死寂无声。
一众族老闻言,脸色接连沉下,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震怒与惊疑。
孔林乃是孔氏祖庭圣地,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敢在此肆意非议孔氏,否定曲阜文脉!
今日竟有四名无名外人,闯入祖林、碾压孔氏子弟、痛批儒门弊病、辱没孔氏斯文,最后还凭空脱身、查无踪迹!
这对千年望族曲阜孔氏而言堪称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众人震怒之余,心底更多的是深深的惊疑与不安。
而正堂主位之上,端坐一位须发半白身着儒雅长衫,面容深邃苍老,气场沉稳厚重。
此人正是当世大儒、朝中元老、孔氏辈分最高、威望最重的核心人物—孔颖达!
孔颖达久居朝堂、深耕士林、阅人无数、老谋深算,一生历经数朝风雨,看透朝堂权术、士族博弈、人心诡谲。
本在长安任职,此番恰逢秋祭将至特意归乡曲阜,主持孔林秋祭大典巡查族中事务。
听闻族中子弟汇报孔林异动,初时只当是寻常狂生、市井狂徒妄论大道、哗众取宠。
本来没在意,可,越听下去,他苍老的眼眸越是深沉凝重,眼底惊疑之色越来越盛。
等等,不对劲,这语气和内容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应该不会吧?真如想的一般,孔氏成立以来的最大劫数就来了。
孔颖达气息骤然沉凝,身躯微微一僵,双眸骤然眯起,眼底掠过一抹…忌惮与惊惶!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到了孔颖达的身上。
良久,孔颖达缓缓抬手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惶恐:
“三女一男市井装束,却有近臣之眼界、朝堂宰辅之格局、济世贤臣之见识……”
“通晓新政本心、看透世家弊病、洞悉儒门、言语犀利通透、气度从容不惊……”
“寻常商贾和寒门士子绝无这般眼界和格局……”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堂外长空,望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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