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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周秉昆34 (第3/3页)

    出发那天,启德机场的候机楼里挤满了人。

    他提着一个真皮行李箱,站在登机口排队。

    前面是一个英国商人,后面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

    广播里在报航班号,声音有点失真。

    他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飞机起飞后,他从窗口往下看,启德机场的跑道越来越小,九龙半岛的楼越来越密,最后整个香港变成了一片灰蓝色的海面上的一个小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二十多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他走出机舱,真冷。

    1970年1月的伦敦,气温在2°C到7°C之间。

    阴冷,潮湿,风从航站楼之间的通道灌进来,带着雨丝。

    他裹紧大衣,呼出的气是白的。

    香港的冬天最冷也就十来度,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湿冷。

    湿冷不是扎人的,是往骨头缝里渗的,慢慢地、持续地把你冻透。

    伦敦的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跟香港的蓝天白云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坐上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往市区走。

    路两边是低矮的砖房,红色的邮筒,绿色的树。

    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英国男人,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伦敦。

    他说是。

    司机说,那你得去苏活区看看,那儿热闹。

    他没去苏活区。

    他让司机把他送到一家旅馆,在布鲁姆斯伯里,离大英博物馆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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