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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 第 59 章 (第2/3页)

东都,然终还是无功而返。除强敌阻挡,岳父身后之朝廷,上从皇室,下到门阀,诸多掣肘,尾大不掉。二十万兵马,身后却粮草不继,致令举步维艰,大业沉沙!”

    “岳父,你可曾想过,当年你若能一手掌握朝廷,焉知今日中原,又是何等局面?”

    “北伐中原,光复两都,为我父祖当年之愿,亦是我李穆之愿。岳父要我去往广陵,道日后借兵于我,兴兵北伐。岳父固然还有当年之志,惜乎深受陛下忌惮。即便陛下信任,尚有诸多门阀,皆各怀心思,虎视眈眈。岳父又如何就能确信,以如此混乱软弱之朝廷,能保证北出之广陵兵,再不重蹈当年覆辙?”

    高峤惊呆。

    数日之前,他因关心李穆日后安排一事,入宫私见皇帝。三两下套话,便从皇帝口中得知了计划,回来之后,越想越觉不妥,遂修书一封,命人加急送往京口,命他即刻来见自己。

    信送出后,才过一夜,被心中疑窦所驱,因事关重大,终究还是急不可耐,索性自己亲自赶了过来,当面质问。

    以高峤多年从政而历练出的敏锐嗅觉,女婿的这番应对,他岂有听不出话下之意的道理?

    显然,是被自己料中了。

    他要借这机会,另起炉灶,立下基业。

    到了日后,倘若真叫他羽翼丰满,独当一方,北伐之外,他的所图,恐怕也就不是朝廷所能钳制了。

    他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李穆,北伐固然是我心愿,但我也不容任何人图谋不轨,败坏国纲!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来不来广陵?”

    李穆迎上他两道逼视目光,道:“多谢岳父。然我还是那话,广陵非我去处。”

    高峤勃然大怒,猛地抬手,按住腰间剑柄,拔剑而出。

    一道寒光掠过,剑锋便架在了李穆的脖颈之侧。

    “看起来,你是要做定这乱臣贼子了。也好,我这就杀了你,以绝后患!”

    一缕乌云蔽月,江畔夜色,忽然黯淡了下来。

    高峤双目如电,冷冷地盯着对面那个被夜色掩了的男子。

    “莫以为我是在恫吓于你,更不要以为你娶了我的女儿,我便会姑息!我从前便曾对你言,倘若叫我知道你另有图谋,为天下计,杀你一个,又能如何?”

    他执剑的那手,倏然发力。

    宝剑的锋芒,轻而易举在皮肤上割出了一道口子。

    “人生有死。七尺之躯,既立有誓愿,又何惜头颅?只恨壮志未酬,死不得其所!”

    李穆忽道。

    “岳父若以为杀了我,南朝便可苟安万世,动手便是。”

    夜风吹荡,吹散了蔽月浮云。

    一道殷红的血,正沿着剑锋,从李穆的脖颈蜿蜒而下,染红了一片衣领。

    他的一张面容,在月影下也再次变得明晰,眉目冷峻。

    高峤脸色铁青,握着长剑的那手,手背青筋交错。

    李穆始终垂手而立,直视着他,身影凝立。

    高峤眼皮跳动,半晌,切齿道:“今日我若这样杀你,你必不服。也罢,我暂且留你一命,容你去往义成。我倒要瞧瞧,你李穆到底何等能耐,才不过一个卫将军,竟就僭拟至此地步!你给我记住,日后,你若真有所不轨,我高氏之兵,既杀胡獠,亦灭叛贼!”

    他话锋一转。

    “我今日容你不死,但阿弥,我必要从你李家带回了!高氏之女,能嫁寒门,却决不能嫁图谋不轨之人。望你知!”

    高峤说完,蓦地收剑,将那柄染了血迹的宝剑归入鞘中,转身便去。

    李穆望着他疾行背影,忽道:“一年之内,我必拿下西京。高相公,你敢不敢与我赌?”

    高峤停住脚步,慢慢地回头,难掩一脸诧色。

    西京是为长安,乃北夏陪都。羯人早年便活动在长安之西,崛起后,趁乱夺取,用心经营,拟借潼关之防,将关内打造为自己的大后方,进可攻,退可守。去岁江北战败之后,夏国国都洛阳,岌岌可危,当年对西京的战略部署,愈发凸显重要。

    如今驻防之重,可想而知。

    李穆的私兵,如今最多不会超过两千,却放出如此之话,叫高峤如何不感意外?

    李穆走了上来。

    “高相公,我只问你,你敢不敢与我赌上一局?”

    “如何赌?”高峤淡淡道。

    “赌阿弥。”

    “你是阿弥之父。虽于礼法而言,阿弥如今是我李家人了,但倘你真要带走她,我不拦。一年之后,我以西京为聘,再去迎她!”

    “你敢不敢与我赌上此局?”

    高峤盯了李穆片刻,忽放声大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后辈,我高峤生平所见不少。但你,倒是叫我又长一见识!”

    他的话里,掩饰不住讥嘲。

    “不过胜了一个袁节,竟敢如此逞性妄为!”

    “也好。我且瞧着,一年之后,你到底会是怎生模样!”

    高峤呵呵冷笑,再不看李穆一眼,拂袖而去。

    ……

    洛神再天真,也是瞧了出来,阿耶今夜突然这般到来,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两人走后,她见卢氏神色凝重,仿佛若有所思,知她必也在担心,自己又何来的心情回屋休息?朝大兄不住地丢眼色,终于将他叫到院中一无人之处,拉住,追问父亲此行目的。

    莫说高胤其实也不明所以,便是知道,也不会道与洛神,自然无果。洛神见问不出什么,大兄也只安慰自己,叫她不必担心,反而愈发忐忑不安。

    父亲和他出去,已经有些时候了,却久久不见归来。

    越等,心情越是焦急,隐隐又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正坐立不安之时,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心一跳,急忙迎了出去,果然,看见父亲和李穆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入内。

    看他们的神色,似乎倒没出过什么不好的事。

    仿佛翁婿二人,方才真的只是一道出去溜达了一圈,才刚回来。

    只是,洛神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被所见给吓了一跳。

    出去了一趟,李穆一侧的脖颈之上,竟多了一道伤口。

    虽然瞧着已经简单处置过了,血也在慢慢地凝固,但那道伤口,也不知是被什么给割的,竟有一巴掌那么宽,连衣领都沾染了血痕,看起来,极是触目惊心。

    她吃惊,正要上去问,却见他朝自己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她立刻便领会了他的意思。

    是说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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