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斯须白云如苍狗 一  借光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四章 斯须白云如苍狗 一 (第3/3页)

摘下头上的毛巾,巴拉了两下头发,发梢的水珠还调皮地飞到了何齐峰脸上,说:“三室一厅,一间我的,一间书房,一间……就不给你。”

    何齐峰看着她难得的小调皮,不仅没有叫停,反倒顺着她的意,说:“为什么?我就要睡那里。”

    “你别得寸进尺。”

    “我要是非要不可呢?”何齐峰凑近,他高挺的鼻尖离她就只有一两厘米的距离。

    但宋郑弦直接捏着他的鼻子把他扯开,指着旁边说:“第二间。”

    何齐峰见奸计得逞,嘴角得意地上扬。

    夜深人静后,各人的小心思正恣意妄为。

    宋郑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不得不承认,就在何齐峰突然靠近那下,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到了她从没有过的程度,以前有过的微微脸红,微微心动,微微紧张,都是一种像大鼓一样的震颤,频数均匀,可这次,却像是小鼓一样,一重一轻,时有时无,让她难以调节,只能把他拉开。如此一来,她便很怀疑他对莫洵辜的感情,在莫洵辜面前,她可从没有过那种感觉,有的只是受挫时的不甘,成功时急于分享的骄傲,甚至是得到他的关心时的受宠若惊,都没有那种让她全身神经末梢紧缩的心动,那种自己都能感觉到的荷尔蒙分泌。

    同样何齐峰在床上也睡不着,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很多画面,都是与她相识以来的一帧一幕。在他眼里,她是一个满怀心事、自强好胜的人,但她又漂亮、善良、仗义、理智。那一夜柔情后,夜里醒来的他看着昏黄灯光下沉睡的她脑子竟然停止了思考,在他反应过来后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幻想过几种天亮后会发生的场景,但每一种都是他很理智地跟她解释,然后撇清关系,甚至他都想好了他的人设,就是一个浪荡公子哥。可是,当他看着臂弯里那个眉头紧皱的她,他的心都软了下去,情不自禁地,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她红透的脸颊,她如黛的眉峰,当他的指尖触及她的泪水时,就像触电了一样迅速抽回,让他觉得那晚的种种就如南柯一梦,若非她就确确实实地躺在他身边,若非那种肌肤之亲带给他的温热,他都不敢相信,他的生命中闯进了一个人。而且,第二天,清清爽爽地出现在公司的她,更加让他确定了心意。爱与不爱,不就是一念之差吗?

    夜色越来越深,像一团墨色的雾,所有的事物都被它笼罩,但是没有人感觉到恐惧和不适,因为在夜里,没有人需要奔波,没有人需要保持清醒。这或许是人类唯一一件做的洒脱的事,既然天空黑了,那便闭上眼睛睡觉。但那或许只是老祖宗们的情怀,若是现在的人们也懂,那便不会有那么多人总要在人生的黑夜里哭泣,挣扎,做些无谓的努力,不仅日出跋涉,日落还要叹息。

    莫洵辜坐在案前,停下了写文案的笔,以为可以休息片刻了,但是烦人的心绪如潮水般涌来。一个月前他还在国外时,每天最放松的时光就是上完培训班后能回想一下曾经她在身边的时光。

    那时,警局组建了一支新型的重案组,他任副组长,但其实他的体力和智商,做的都是正组长的工作,也包括了协调队员,训练队员。而她,才25岁,还是叫做宋玄,硕士毕业,重点大学的心理学高材生。那时还不兴什么犯罪心理学,而且,她作为一个没有上过警校就到重案组工作的新人,起初的日子过得很艰辛,特别是精力方面。记得她进来后的第一个案子,是处理一个恋童癖□□的案子。她用消磨耐心的方法,在审讯室足足盯着案犯盯了两天,最后,对方因为心理问题的存在,被她套了两句话后便语无伦次,将作案过程一一交待,也幸好她的坚持和及时敲打,使得那个多次逃脱、矢口否认罪行的变态被绳之以法。后来,她开始参与犯罪现场的勘察,犯罪嫌疑人人物分析,以及口供记录,总之,工作量是越来越大,而她的成长也实在是惊人,在短短的半年里,屡出奇功,被警局里上上下下称为“奇迹军师”,也被那些受审嫌疑人深深憎恨,因为她不仅残酷地直击他们的内心,将他们最恶心的一面挖出来恶心他们,更将他们内心少有的美好一一踏碎,让他们悔恨、痛苦、崩溃。而他,作为她的直隶领导,不仅因她有荣,也时刻关心着他。还记得有次他们去到海边查案子,凶手碎尸后用麻袋抛尸,没想到夜里涨潮,又将尸体冲上的岸边。当尸袋打开后,恶臭冲天,她一闻道那味道,竟然在一边呕吐了起来。也因为她的那个状况,不知怎的就刺激到了潜藏在围观人群中的凶手,让他直接冲上来,掐着她的脖子,让她连连后退,再将她推进了海里。她既不会游泳又受到了惊吓,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被海水灌得失去了意识。而莫洵辜反应过来后上前一把拉开凶手,毫不犹豫地扎进水里,将她救上了岸。

    或许他习惯了保护别人,看到上了岸吐出两口水后心有余悸放声大哭的她,他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疼,不知如何表达感情的他只能将她抱在怀里,用他粗糙长茧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柔声安慰她让她放松下来。

    他以为她也会喜欢那种拥抱,可是,事实却不如他所想。

    他最后一次抱她,是在他得知培训名额后到医院去看她,她眼眶红肿,坐在医院长椅上不愿回病房,他也只能陪着她坐了近一个小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也不能说是她在跟他怄气,毕竟他们的关系还仅限于同事,但也不能说她不是在埋怨他,他要离开,她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时间有时走的很慢,有时又走得很快,但其实,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不多也不少,若不抓紧,千载也能过成须臾。他以后一个小时的时间跟她相处,就在倒数的沙漏漏完时,她才开口说道:“我以为我们静坐无语,也不会尴尬,也能心意相通,可是,你终究是没能听到我的心声。”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我,都有自己的信仰,都有自己的三观,只是谋而不和,都没什亏欠的,你走吧。”

    “等我回来。”

    “对不起,我不会许这样的诺言。不瞒你说,凡是我许过的诺言都没实现过,我只能说,你回来之时,我若方便,可以尽一尽故人之情为你接风洗尘。”

    一别五年,果然只剩下了千疮百孔的故人之情。白云苍狗,人非物非。莫洵辜看着自己放在玻璃壁橱上的一列奖章,无奈地笑了笑,空叹了一口气,让它隐在夜色里,看不出悲欢。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