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再入贼窟 4 (第3/3页)

    无锡县的知县，据说是一个好官。

    我和燕少侠从那处废宅步行出来，不久后就到了无锡城外。

    不知何时起，官府已经在开仓放粮了，原本那些流民们，都聚在某处城墙脚下，领取各自的钱粮。旁边还有官家聘请的郎中，在为一些染病的人把脉开药，控制这一次险些爆发的疫情。转眼间，不久前的哀鸿遍野，化为声声振奋。

    燕少侠神色渐有舒缓，多日来，终于有了些喜意。

    “燕少侠，咱这回可以不用来城外施药了吧？”我看着他，说。

    燕少侠笑了笑。

    他说：“是啊，这才是国泰民安，百姓之福。”

    我叹口气：“的确如此。只有朝廷作为，方才不会有百姓疾苦。别的不说，昨日咱们准备的那箱药，与官家的手笔比起来，无疑是杯水车薪。”

    燕少侠往一侧看了看。

    官府正在散粮的那个地方，人群拥挤，尽管还有一车一车从城内运出来，但隐隐都还有些不够的感觉。一场灾，绝不是一个人或是一家人的悲悯之心能够挽救得了的，这黎明苍生，顾之？弃之？能够做主的，也唯有朝廷。

    燕少侠突然感叹：“我怕的是，总有朝廷顾不来的地方。”

    我看向燕少侠。

    燕少侠：“我头先见得，朝廷重点扶济的杭州，尚有数千灾民无家可归，别的地方，可想而知会是如何一副景象？我听说，太湖南边，几万人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朝廷赈灾的钱粮也迟迟没有下来……唉，苍天无眼啊！”

    我抿了抿唇：“这么说，你打算过那边去？”

    燕少侠神色渐黯，对我点了点头。

    我不知如何作想，但无法跟着他一起去，只能说：“也不知道守田如何，慕容青那边顺不顺利……这样吧，咱们进城吃些东西，也算为你送行。”

    燕少侠又笑了笑。

    他显然也知道，我不可能与他同行。

    天下苍生，于我而言，似乎不如守田的安危来得重要。我敬仰燕少侠的这份情怀，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能有这样一份情怀。无奈，他是少侠，而我，归根结底，只是这江湖中的一片浮萍。身不由己，形容的就是浮萍。

    此时的我，是这样想的。

    当然，燕少侠也没有在意，并不强求。

    他以为，人各有志。

    但其实，他不知道我有多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这天，我们回到之前的那家客栈，点上几个小菜，一起酌酒辞行。燕少侠很喜欢喝酒，也许如他这样的人都喜欢喝酒。不过招呼我们的伙计说，可能来年，就喝不上这么好的酒了。我们问为什么，人说，灾后哪儿还有粮食酿酒。

    我和燕少侠各自默然。

    然后店伙计笑了笑，说：“还得亏了咱们的知县大人。听说，大人上书朝廷，请求减免咱们无锡县来年的税赋，不然啊，吃的粮怕都要成问题咯。”

    听到这里，我和燕少侠心中各自咯噔了一下。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突然，一个人跑进来，有些惊慌失措的大声说：

    “不好了！知县大人被抓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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