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人贩子的船 1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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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乐十一年六月初六，我来到了杭州。

    距离上次的大风潮不足一月，如传言中的那般，这里满目疮痍，不复昔日的风华。听闻被风浪摧毁的地区不在杭州城，我没去，倒没见着是如何惨烈的一副景象。但我进了城之后能看见，遍地都是穷人，落魄的流民们拥挤在大街小巷，大多数都已经沦为了乞丐，似乎让这座名城染上了洗不净的污秽。

    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在此之前我没来过杭州，并不知道所谓的“人间天堂”什么样。

    但我想，绝不应该是这样。

    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我住了十年的小小新安县城，都比此时所见的杭州美得多。喧嚣、繁华、静谧、和谐，在这里，我一样也没有看到。

    有的，只是让人感到心烦意乱的吵闹。

    “抓小偷！”

    我才进城走得几步，就听到这一声喊，然后一个浑身脏兮兮、还瘦得两眼空洞的少年撞过我的肩膀，后又什么也不顾地埋头乱窜。一群人跟着跑了过来，追着那少年边喊边骂，但奇怪的是，周围人的人们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跟上去喊打，而是一些笑嘻嘻地看着，一些所幸当是看都没看到，冷眼旁观。

    就这么，仿佛一朵浪花，很快便什么都不见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也没有管。

    “公子，行行好，赏几文钱吧？”

    才一转头，一个满头垢乱的老汉又扯住了我的袖子，向我行乞。

    我略有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刚想施舍他一些，却又想起那次在无锡城外差点被人堵住，便又放弃了。我说：“老伯可是有什么麻烦，我带你去官府可好？”

    听到我说官府，老汉顿时斜了我一眼。

    “官府？官府才不管人死活！”他说。

    我皱了皱眉。

    老汉似乎认定我是不会施舍给他的，鄙夷了我一眼，便找另一个人去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

    按说杭州这么大的灾，太子的诏令也早下来了，这里的情况就算得不到彻底解决，也应该比别处好才是。就像无锡之前的放粮赈灾，无锡本地的灾民，就是比外地来的流民先拿到粮食的。可此时看来，好像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好。

    我找了一家客栈吃饭，顺口问人。

    人说，加上远处来的，杭州成千上万的灾民，官府管得过来才怪。

    “而且，这救济粮你以为是想领就能领得到的吗？像那种原本就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领了粮也是坐着吃完，人官府就不爱给，不是浪费嘛？更何况，朝廷到底拨了多少粮下来咱也不知道，谁知道有没有人趁机贪墨呢。”

    “可上个月太子不是发了诏令下来吗？”我说。

    “你说惩治贪污？那谁说得准！一场灾下来，整个江南或多或少都受了灾，人人都是灾民，况且发粮赈灾也有个先后顺序，是先发给富人还是发给穷人，那还不是官府说了算？反正啊，只要不死人，吊着命，就这样呗！”

    说完与我闲聊的客栈伙计转头走了。

    我没再说。

    我想起之前京城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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