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伞 (第3/3页)
……爸爸和妈妈……”
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小,但这句话却是让翁法尔为之一僵。
“没有……梅娜,或许我可以帮帮你,你的监护人是谁?”
“监护人?”女孩眼神中透着点诧异看了看男人,“多谢好意,有人来教导我……不必麻烦你……”
“再说了……我这样子……上学真的好吗?”虽然梅娜的神情至始至终都没有太多的变化,显得很平淡且冷漠,但翁法尔心中面对这个女孩却是说不住的沉重,是来自于自身作为人父的心情吗……
翁法尔尴尬的干咳了一声,原先想缓解一下雨中伞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这下反是弄巧成拙了,不得不转移话题说道:“嗯……你家乡是哪个国家的,看你很像个吉普赛人……应该也是个欧洲人吧?”
“普鲁士(prussia)”
“普鲁士……嗯……德国?”翁法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愣。
“现在……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了。”
“现在?”
翁法尔心中想道:这么说搞得这小鬼好像年纪很大的样子,普鲁士这个称呼……那岂不是活了至少上百年了?
真是个怪孩子……
“没什么……说笑的”语气依旧冰冷且生硬,倒是这种颇带戏谑色彩的俏皮话从女孩冰冷的口气说出,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这样啊……”翁法尔擦了擦额角溢出的冷汗,他赶忙再把话题转回,“说起来,德国真是个好地方……慕尼黑的啤酒、幸运的小猪还有那些传统的‘五月柱’……”
梅娜没有回话,一边继续在伞下配合他的步伐前进,一边安静听着他一个人尴尬的对于自己出生地的闲扯。
“还有……对,要说的话,那场伟大的改革也是在那里发源的……”他所说的便是十六世纪发生的“宗教改革远动”,这不仅在现世中的宗教文化史上影响巨大,同时在当时与教会处于敌对状态下的各魔法派系也是有着深远的影响,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件的影响才促成后来的魔法战争的终结,现代几乎每一个魔术师对这个历史事件都是相当熟悉,所以他会特意提起这件著名的历史事件,不过对方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讲这些真的好吗?
“伟大的改革?”梅娜一反常态,眼中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看着他。
翁法尔看出她似乎对此有兴趣,随之微笑解释道:“是的,你还太小,可能这种事情不大懂得,你们国家可是‘宗教改革’还有新教的发源地……对于宗教方面可以说是个‘启示之地’(landofrevelation)!”
女孩低下头去,长发下披,沉默不语。
“真是个思想进步开放的地方……”他没注意到女孩的变化,反而是感叹了起来……
“思想开放?新教?”翁法尔好像听到了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与此同时突然感觉自己心情莫名的烦躁了起来。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开放的基督教!”
“梅?”
在这一瞬间,无论是在伞外滑过的每一滴雨或是刮过的每阵风都有些看不顺眼,感觉十分碍事,想要全部破坏掉,体内的魔力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了……
“梅娜……?”他惊慌的看着女孩,可此时的女孩脸上的表情却被垂下的长发遮了起来,看不出女孩原是石膏般冰冷的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那怎么会容不下……”长发下传来带着疯狂的吼叫让他心中燃起了无名的业火,想要马上就释放魔法将周围一切!一切都轰成碎片!他大口的喘着气借此平息下这奇怪的激动。
“梅……娜!”
伞掉落在地上,绕着伞柄滚动着几下。
“那他们怎么容不下一个无辜的人!”
暴怒的吼叫无法令人相信这是来自于这样一个娇小的身躯,翁法尔脑中隆隆的作响,心中的一股疯狂开始撕裂心中矜持的理性,剧烈的疼痛在耳内回响起来,本来身上就带着伤,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愣是让他喷出了一大口血来,半跪在女孩身前拼命想从愤怒中重新将自己的理性拉回……
“梅……”声音嗫嚅,几乎被这并不是很大的雨声吞没,很难让人听清。
梅娜就在这一触即发之时,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停下了自己疯狂的举动,颤颤巍巍的向身后退却着……
翁法尔瞬间如被紧扼的咽喉被松开一般,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艰难的抬头看了看女孩。
“怎,怎么会这样?”
“对,对不……起!”梅娜变得期期艾艾起来,吃惊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咳咳!”
“对,对,对不起……”
一时失了方寸的梅娜在后退时,一步被脚后凸起的路面一绊跌掉在地。
“对,对……不起!”
女孩一面努力将手死死盖在脸上,似乎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另一面则哽咽着向翁法尔道着歉。
“对,对不……”
嘴巴不停的张合着,雨水顺着嘴中的缝隙挤入体内,冰凉冰凉的,还有说不出的苦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疯狂道着歉的女孩的小手突然一只大手被抓住,女孩颤抖着睁开了一只眼睛怯怯弱弱的盯着那只手。
“没关系的……这都不是你的错”翁法尔满脸哀伤的看着眼前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一种说不出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这是……来自心的疼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雨声,二人被渐渐淹没在其中,雨水淋湿了男人的黑色大衣,可他毫不在意,只是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女孩再也忍耐不住,在男人的大手下大声的嚎哭起来……
……
5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这样的场面持续了多久,不知雨是怎样停了下来。
翁法尔目送着渐渐远去的女孩,一脸的复杂都在一如既往却一反常态的凝重中得以诠释,眼中的愁绪似乎在思忖着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思忖着,看着这个不平凡的女孩,思忖着他知道的一切和女孩的命运……
直到女孩消失在视野中为止,他的大脑中还残余着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哀痛感,久久挥之不去,两只腿无力的瘫倒在结结实实的地砖板上,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
消失在他眼中的梅娜,正安静的抱着男人送给自己的伞,脸上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慢慢的走在路灯逐个亮起的人行道上。
翁法尔曾想继续送她回去,可她拒绝了,并非是出于客气,而是大家彼此之间都有谱,知道女孩的与众不同。对于翁法尔和梅娜而言,距离是一切的底线,在此分开确实是个很好的结束。于是她便收下翁法尔担心再会下雨强行塞给她的那把黑伞自己向着那间名为“parkhyattsaigon”酒店所在的方向走去。
虽说已经完全被淋湿了,伞的意义已经不是太大了,不过,这把伞的价值并不限于此。而她能做的只有把这些渺小的喜悦和幸福暗藏心里成为回忆,这在她看来也许是所唯一不会失去的了……
……
回到酒店之后,那个带着面纹的青年男人躺在套房的沙发上一脸诧异的盯着她,问道:“诶?你哪来的伞,我记得你身上可没钱的……”
“你也不是会特意去买伞的,毕竟没必要嘛!”
梅娜淡淡的转过身,脸上依旧冰冷,短短犹豫了一阵子。
“这是个……礼物!”
“礼物?”
说罢,她无视了眼前这个一脸惊讶的男人,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虽然不是太明显,但她嘴角上的幅度是不染一丝杂质的……笑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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